找回鬥志……
追逐夢想……
這些話像是一道微弱卻堅定的光,在他漆黑的腦海中一遍遍迴盪,反覆敲擊着他早已麻木的心。
他想起大學時通宵寫代碼的激情,想起第一個產品上線時的狂喜,想起團隊慶祝時香檳噴灑在臉上的清涼……
也趙,他真的不該放棄。
也趙,他還有機會。
沈時懷慢慢站起來,深吸一口氣,指尖顫抖着擦掉臉上的淚痕。
夜風微涼,吹在他溼潤的臉上,卻讓他清醒了幾分。
他低頭看着手裏那張小小的名片,紙面光滑,邊角整齊,像是一張通往未來的通行證。
他輕輕把它摺好,動作小心翼翼,彷彿怕弄皺了這份來之不易的希望。
然後,他將它鄭重地放進上衣左口袋,貼近心臟的位置。
今晚,他得靜下心來,關掉手機,合上電腦,把所有藉口和逃避都推開,認真想一想。
想一想這些年他到底失去了什麼,又還能找回什麼。
“我會認真考慮的。不管結果如何,謝謝你,真的。”
他從沒像今天這樣後悔過,
也從沒像現在這樣,哭得這麼徹底,
淚水像是決了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地涌出眼眶,打溼了衣領,模糊了視線。
他咬緊牙關,試圖壓抑哽咽,卻控制不住身體的顫抖。
那是一種深埋心底、從未體會過的痛,像刀子一樣一下下剜在心上。
可也正是在這最狼狽的時刻,
他也是第一次,
真心慶幸自己還能再次遇見趙敏書。
她的出現,像一道光,穿透了他內心的陰霾與黑暗,讓他重新看到了希望。
另一邊。
黎雪在京城的一條老街上買咖啡時,恰好聽見母親在巷口打電話。
風裏斷斷續續飄來幾句對話,她聽出對方是個中年男人,似乎是哥哥的領導。
母親的語氣帶着急切和算計:“您一定要幫着勸勸黎司澤,讓他看清那個趙敏書根本不適合他。”
“一個普通姑娘,配不上我兒子的前途……”
“最好早點斷乾淨,越早越好……”
黎雪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冰冷的鐵鉗夾住。
她一直以為父母只是反對,卻沒想到母親竟在背地裏搞這種手段,不惜動用關係施壓。
她心裏頓時升起一股火,怒意衝上腦門,連手中的咖啡都差點灑出來。
沒有多想,她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黎司澤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黎司澤那邊傳來一陣低沉的男聲:“怎麼了?”
黎雪語氣急促:“哥,媽揹着你聯繫了你的領導,想逼你和趙敏書分手。”
“什麼?”
黎司澤的聲音立刻緊繃起來,
他皺眉沉默了幾秒,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水杯。
他早覺得這事不簡單。
母親近來頻繁打電話,總旁敲側擊地問他和趙敏書的進展,語氣中藏着不滿與焦慮。
他以為只是母親的傳統觀念作祟,卻沒想到她竟走得這麼遠,
干涉到部隊的關係,甚至想動用體制內的影響力來拆散他們。
這已經不只是家事,而是對他人格的侮辱。
訓練一結束,他沒有多作停留,立刻向上級請假,理由寫得簡短而堅決:“家中有急事,需立即處理。”
教官看了他一眼,沒多問,直接批准。
他換下軍裝,跳上車,一腳油門衝出軍營大門。
車輪碾過水泥路,發出急促的聲響,彷彿在為他焦灼的心情吶喊。
他一邊開車,一邊給趙敏書發了條消息:“我在來的路上,等我。”
然後將手機狠狠摔在副駕,目光直視前方,眼神堅定得近乎凌厲。
無論如何,他都要親自見她,保護她,絕不能讓她再受一絲委屈。
偏偏就在半路上,
當他的車駛過一條老街區的窄巷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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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遠遠地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趙敏書。
而她身旁站着的,竟然是沈時懷。
兩人正低頭說着什麼,神情似乎並不輕鬆。
陽光斜照在他們身上,卻讓黎司澤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他們竟然又聯繫上了。
這個曾背叛過趙敏書的男人,竟然還有臉出現在她面前!
黎司澤的眼神一沉,像暴風雨前的烏雲壓頂。
他緩緩停下車子,熄火,推門下車,腳步也冷了下來,一步一步走向巷口。
他快步走過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冰面上,冷得毫無溫度。
“沈時懷,你還敢來見她?”
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像從深淵裏爬出的寒流,凍得人脊背發麻。
聽到聲音,兩人都猛然回過頭。
趙敏書有些驚訝,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你怎麼來了?”
她沒料到黎司澤會突然出現,更沒想到他會用這種語氣說話。
沈時懷則明顯一僵,喉結滾動了一下,臉上寫滿了尷尬與不安。
“沈時懷,你還敢出現?”
他重複了一遍,一字一頓,語氣裏滿是壓抑的怒意,
那怒意不是針對此刻的偶遇,而是積壓了太久的不甘與心疼。
他知道這個男人曾如何利用趙敏書的信任,又如何親手將她推入深淵。
趙敏書聽出他不對勁,立刻察覺到氣氛不對,
她下意識地向前一步,站到了沈時懷的前面,像是在用身體替他擋住黎司澤的鋒芒。
“他現在有難,我只是想幫一把。”
她的聲音不高,卻異常堅定,
眼神中透着一絲責備,彷彿在說:“你不能這麼冷漠。”
“幫?”
黎司澤冷笑,嘴角揚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你忘了嗎?他當初是怎麼對你的?為了往上爬,連情義都不要了。”
“他可以為了前途,把你的研究成果拱手送給競爭對手,甚至抹黑你是剽竊者!”
“現在混不下去了,又來找你,你就這麼容易心軟?就因為一句‘走投無路’?”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直戳人心。
沈時懷臉色發紅,嘴脣微微顫抖,
他想解釋,想說當年也是迫於壓力,被人威脅才出此下策,
可一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被公司辭退、技術被盜、名聲盡毀,
所有的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最終只是低下頭,把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無聲地承受着來自過去的審判。
“行屹,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糟。”
趙敏書皺眉,語氣認真而堅決,
“他的技術被人偷了,現在走投無路,連基本生活都成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