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周教授也出事了
汪哲看着那羣西裝革履、表情專業的陌生人,聲音乾澀,
“我們之間什麼時候需要這樣興師動衆,這樣就太生分了……還是說你和那些人一樣,都是見風使舵的!?”
明既白迎上他困惑甚至有些埋怨的目光,眼神清澈坦蕩,沒有絲毫閃躲。
她聲音平靜,卻帶着一種公事公辦的冷靜:
“汪哲,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汪氏需要的資金不是一筆小數目,我個人沒有能力調動如此龐大的資金。
這些錢,是從厲氏集團的公共賬面上緊急支取的。
動用集團資金,就必須對所有的股東負責,遵循最正規、最嚴格的商業流程。
這是規矩,也是對厲氏、對汪氏雙方的保障。”
她的話語條理清晰,不摻雜個人情緒,卻自有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
汪哲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身後那些專業的律師和尹祕書毫無表情的臉,再回想父親近日的異常和自己無法控制的情緒波動,一股羞愧感猛地涌上心頭。
他瞬間明白了明既白的用意和厲則的謹慎——他們不是在撇清關係,而是在用一種更成熟、更穩妥的方式幫助他,防止他在混亂中做出更多不理智的決定。
“對不起,阿白,”汪哲低下頭,聲音充滿了懊惱,
“是我糊塗了……謝謝你,也幫我謝謝厲哥。這份情,我汪哲記下了!”他迅速在借款協議上籤下名字,甚至主動提出:
“等公司度過這次危機,我會無償轉讓汪氏集團1%的股份到你的名下,就當是利息和感謝!”
明既白微微搖頭:“股份不必,我只是希望你們能好起來。”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異常嚴肅,定定地看向汪哲,
“但是汪哲,你和你父親現在的狀態非常不對勁,你們要立刻停止服用‘維塔菁華’,那東西絕對有問題!”
汪哲鄭重點頭,臉上也浮現出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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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我也感覺到了。吃過後身體好像不是自己的,雖然是會亢奮精神,但之後情緒也控制不住!我爸他……他從來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失誤的陰影,此刻才真正讓他感到恐懼。
如果不是明既白和厲則的鼎力相助,等待他和汪氏的將會是滅頂之災。
明既白又低聲安慰了汪哲幾句,才讓尹祕書上前,將能解決汪氏集團困境的資金數目落在紙上。
這幅公事公辦的理智模樣也讓汪哲焦躁的內心得到些許安定。
離開汪氏集團,明既白的心情並未輕鬆多少。
幫助好友解決了財務危機,卻更深刻地印證了“維塔菁華”可怕的破壞力。
然而,還沒等她緩口氣,另一個噩耗如同重錘般襲來。
消息傳到明既白耳中時,她正在工作室處理一件急需修復的明代官窯瓷瓶。
尹祕書帶來的消息讓她手中的軟毛刷“啪”地一聲掉在操作檯上,細小的瓷粉濺起微塵。
“你說什麼?周老師他…砸了商周的青銅鼎?還在事關學術進展的重要會議上?這怎麼可能?”
尹祕書面色沉重的敘述着:
“對方是極有來頭的私人收藏家,並揚言要將周教授送進去,事情鬧到不可收拾,周教授的另一名學生才託人聯繫上我,說教授羞愧難當不肯聯繫你,但要再不干涉,後果不堪設想。”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臉色急得煞白。
周教授不僅是她大夏文化學術路上的引路人,他為人一生嚴謹克己,愛惜文物勝過生命,怎會……
她立刻抓起外套和車鑰匙,聲音因急切而微微發顫:
“立刻備車!去會議中心……不,直接去派出所!”
一路上,她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緊緊攥住,又沉又痛。
周教授一生清譽,潛心學問,晚年竟遭此無妄之災?
這絕不是簡單的意外!
趕到調解室時,裏面正爆發出激烈的爭吵聲。
一個穿着昂貴定製西裝、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正指着周教授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老人臉上:
“周繼先!你個老不死的!你知道那鼎值多少錢嗎?!
把你這把老骨頭拆了賣都賠不起!還大學教授?我看你就是個老廢物!手抖成那樣還碰什麼文物?”
那個男人還嫌罵得不過癮,在本就空間侷促的調解室踱步繞圈,恨不能用眼神將周教授撕碎:
“你怎麼不直接死臺上算了?我告訴你,賠錢!八千萬,少一個子兒我就讓你把牢底坐穿!讓你身敗名裂,遺臭萬年!”
周教授佝僂着背坐在椅子上,雙手劇烈地顫抖着,頭幾乎要埋進胸口。
他花白的頭髮凌亂,眼鏡歪在一邊,臉色灰敗得像雕像一樣。
面對如此不堪的辱罵,他竟毫無反應,只是嘴脣哆嗦着,一遍遍喃喃自語:
“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我毀了……毀了!”
那聲音裏充滿了絕望和自我厭棄,彷彿靈魂都被抽空了。
他甚至不敢擡頭看一眼匆匆趕來的明既白,羞愧和巨大的打擊幾乎將他擊垮。
明既白看到恩師這副模樣,心如刀絞,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但她強行壓下翻涌的情緒,深吸一口氣,快步走了進去,聲音冷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王先生是吧?我是周教授的學生,明既白。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談。對着一位年邁的學者如此咆哮,並不能解決問題。”
收藏人王總猛地轉過頭,上下打量着明既白,眼中閃過一絲驚豔,隨即被更濃的鄙夷取代:“哦?來個能主事的?行啊!賠錢!八千萬!現金還是轉賬?我知道你是他學生,可那又如何,你想替師還債?陪睡幾次我倒可以考慮考慮不提利息!”
污言穢語撲面而來,明既白的眼神瞬間冷冽如冰。
尹祕書皺眉擋在明既白身前:
“你給我放尊重點,我們代表厲氏集團,再敢對明小姐出言不遜,我們一定會對您發起律師函。”
男人嗤之以鼻的冷哼:
“厲氏集團怎麼了?我的傳家寶被砸了我要求賠償怎麼了?!這事就是鬧到中央去也是我佔理!”
她拽了拽尹祕書,將他拉開,並不準備理會這低級的挑釁。
清冷目光越過王總,落在了被小心翼翼放在一旁桌上、已經碎裂成幾大塊的青銅鼎上。
她沒有立刻爭辯賠款,而是徑直走到桌邊,戴上一旁準備好的白手套,俯身,極其專業而仔細地觀察起那些碎片。
她的指尖輕輕拂過斷口處的鏽跡和紋路,眼神專注而銳利,彷彿周圍令人窒息的爭吵不存在一樣。
王總被她的無視激怒了:“喂!你看什麼看!看就能把它看好嗎?趕緊拿錢!”
明既白緩緩直起身,摘下手套,目光如兩柄寒光閃閃的劍,直刺向王總:
“王總,在談賠償之前,我有個問題。據我所知,這件青銅鼎,無論是其‘C’形龍紋、雲雷地紋的精細程度,還是腹底這片獨特的範線處理方式……”
她每說一個專業術語,王總的臉色就白一分:
“尤其是這層緻密且層次分明的紅斑綠鏽…都與三年前西周‘倗’國墓地特大盜掘案中流失的那件‘倗仲鼎’特徵高度吻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