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清壓根兒沒想到,這小孩兒原來什麼都明白!
他不但明白,他竟然還當面點破了。
裴玉清索性不裝了,“你既然知道,禮物也收了,拿人手短的道理明白吧?”
景佑搖了搖頭,“拿人手短,那是我主動伸手拿。”
“姨姨是主動送到我手裏,不是我要拿的。另外,我不想要小娘,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費心思了,請回吧。”
“你……”裴玉清氣惱,什麼小娘?!
她堂堂玉清公主,像是要給人做小娘的嗎?
“既然如此,那你拿了我的,要讓你父王來還。”裴玉清一把推開他,闊步就要闖進靖王府。
景佑身邊有暗衛。
靖王府門口有門房。
景佑自己也有功夫在身,他的輕功更是宋家兩個舅舅都讚不絕口的。
他若想躲開裴玉清的手,不費吹灰之力。
但他偏偏不躲,還往前擋了一下,“你休想進王府!休想靠近我爹!”
裴玉清往前闖,景佑這麼一擋,竟被她一下子推倒在地。
楚宴辰闊步而來,就看見自己的寶貝兒子,被裴玉清一把推倒了!
自己的兒子,在家門口被人欺負了!
楚宴辰簡直出離憤怒。
他二話不說,反手彈出一枚珠子,正打在裴玉清的肩頭。
“啊……”
裴玉清吃痛,捂着肩膀驚叫一聲。
靖王的珠子上帶着內力,她只覺肩頭疼得像是被人捅了一刀。。
楚宴辰濃眉倒豎,目光犀利看向裴玉清。
“本王上次跟玉清公主說過的話,你好像全忘了?”
楚宴辰上前,將兒子抱起來。
“爹爹別生氣,姨姨給我買了禮物,但她好像又後悔了,讓爹爹賠給她呢。”景佑小臉兒委屈地看着楚宴辰。
“嗯?”楚宴辰眸色冷厲,“你何故稀罕她的東西?什麼禮物,父王給你賠。”
景佑抱着楚宴辰的脖子,乖巧解釋。
“是她說,她是爹爹和孃親的朋友,從西離國遠道而來,送我的見面禮,讓我挑自己喜歡的。”
“我挑了玄機閣三樓的精巧玩意兒,送給了崔小郎君,王小郎君,和楊謙。”
楚宴辰聞言眼皮子一跳。
那玄機閣是他的產業,兒子故意領裴玉清去玄機閣……這是故意擺了她一道啊。
可憐裴玉清還被矇在鼓裏呢。
“既然如此,那就命人去把禮物追回來,還給玉清公主就是。”楚宴辰一本正經道。
裴玉清愕然看着楚宴辰。
這是打算讓她在整個京都貴圈兒裏丟人呢?
她主動送見面禮,送完了又後悔,還把禮物要回來?
這東西一要,她日後也別想在京都貴婦中間走動了。
那王家、崔家在京都的影響力,那明華公主對自己的兒子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
她一下子,就把臉面全丟完了,人也全得罪完了。
“區區五萬兩,”裴玉清咬牙切齒,“不足掛齒,哪裏還用要回來?”
“本宮是看景佑可愛,才送給他的。沒想到,送禮倒還送出誤會來了。”
裴玉清眼瞧着,在景佑這兒討不到便宜。
她反倒被個小孩兒給戲弄了!
再糾纏下去,她損失的就不僅僅是銀兩了。
裴玉清冷哼一聲,深深看了景佑一眼,轉身走了。
回到驛館,拿出五萬兩銀子的馮浩,正在庭院裏等着她。
“我頭疼,有什麼話,等我睡醒再說。”裴玉清寒着臉,一句話把他堵了回去。
她一頭鑽進自己的房間,等侍女進了屋,關門伺候時,她擡手幾個耳光甩過去。
“你怎麼不勸着我點兒?”
“我沒養過孩子,不知道現在的孩子這麼間詐,你就不會攔着我嗎?”
侍女捂着臉,眼底含淚,心中委屈。
她沒勸嗎?
她明明勸了,可公主聽進去了嗎?
侍女知道,公主這是有氣沒地兒撒,再多的解釋也沒用,只能忍着,讓公主把氣撒出來。
侍女垂首而立,一副恭敬認錯的模樣。
裴玉清發了一通火,踢了鞋子在牀上躺着。
她望着帳頂,心中怒氣和委屈一起翻涌。
“他們倆欠我的,宋明禮都要替他們還回來!”
“我不會白受羞辱,白做冤大頭的!”
侍女目光閃了閃,想說什麼,卻終究是閉上了嘴。
她的臉頰還火辣辣得疼着,還是不自討沒趣了。
宋明禮這幾天都在忙。
景佑宰了裴玉清的事兒,她一點兒不知道。
無論是景佑,還是楚宴辰,都沒告訴她。
惠和長公主買下的寶慶樓,如今已經重新裝潢完成,改名玉福樓,這幾日就要開業。
她正忙着玉福樓的事兒。
惠和長公主給她分有純利,她也算是這玉福樓的東家之一。
裝潢,設計,經營等方面,惠和長公主和齊栩都沒讓她操心。
如今開業,讓她去捧場,她還能不去麼。
宋明禮提前好些日子,把前世她記得,京都流行過的首飾大致款式,給勾勒出來。
![]() |
她沒學過首飾的設計,也沒有齊栩的天賦,所以她只能畫個大概。
只要能給齊栩提供一點點靈感,這禮物就算沒有白準備。
開業這日,宋明禮專門早到了許多。
將她準備了好些日子的畫稿,送給齊栩。
“我畫的粗陋,你別嫌棄,若能提供些靈感自然最好,若是不能,你只當我畫着玩兒。”宋明禮有些不好意思。
齊栩的設計,是真材實料。
而她這些畫稿,不過是剽竊前世的記憶。
齊栩翻了翻那畫稿,有些震驚地看着她。
宋明禮被他看得更加不好意思,“是不是太粗陋?或是款式不好看?若是你不喜歡,只當我沒畫過吧。”
宋明禮不好意思地伸手,要將畫收回。
齊栩卻連忙躲了一下,“你等等。”
他自己房間,拿出他的一疊畫稿出來。
他眼底閃爍着莫名的星輝,將那些畫稿遞給宋明禮。
宋明禮接過畫稿,翻看了兩張,就直覺頭皮發麻。
一沓子畫稿翻看完,她整個人都麻了。
好嘛,剽竊,剽到正主身上了。
嗐!明明早就知道齊栩有天賦,真材實料,她幹嘛又自作聰明,剽竊前世記憶呢?
“呵呵,那個……”宋明禮尷尬地腳趾摳地。
這禮物送的……
齊栩卻眼底生光,整個人都愈發明妹。
“表姐……懂我。”他惜字如金,但能看出來,他特別高興。
宋明禮:……嗯?
不敢不敢,藝術家的世界,她望塵莫及。
“我很喜歡。”齊栩揚了揚她的畫稿。
他話不多,卻格外真誠。
宋明禮心中慚愧,“喜歡就好,真沒想到……”
齊栩臉上露出格外燦爛的笑容。
他把宋明禮的畫稿和他的自己的放在一起,珍而重之的收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