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氏斜睨着喻青瓷,滿臉刻薄的譏笑。
喻青瓷看都不看她一眼:“感情溫老夫人今日是上門來插手我將軍府家事的,連身邊帶的阿貓阿狗都敢對我夫君的內宅指手畫腳,不知道的還以為喬侍郎府喜歡送姑娘給人做妾呢。”
溫氏握着羅依的手驟然一緊,羅依被她捏得生疼卻不敢出聲,只能死死忍着。
廖氏被這句阿貓阿狗也刺激得打了個激靈,才想起喻青瓷口中的夫君乃聖上親封的寧遠大將軍,而眼前這位她之前瞧不上的三小姐已經是名副其實的將軍夫人,頓時嚇得把腦袋縮回去不敢在吭聲。
溫氏咬牙忍了片刻也想起她此行真正的目的,眼下還不能把人得罪死了,接下來要說的事還得這死丫頭鬆口才行。
溫氏鬆開手乾笑着說道:“這話說的?我們不過是話趕話說到這兒,既然你不愛聽就當我們沒說過。”
看向喻青瓷的表情又恢復了和顏悅色。
“今日我過來除了看望你婆母,其實還有些話想要跟你私下裏說說。”
說完目光掃向寧老夫人等人.
寧老夫人這才會意過來感情人家不是特意來看望她的。
她看向喻青瓷,見兒媳並無拒絕的意思便站起身說道:
“正好我想到前面去再給菩薩上柱香,兒媳婦,你就不用陪着我了,叫依依跟着就行,你在這兒跟溫老夫人說說話。”
說着在衆人攙扶下往外走,還不忘招手叫羅依一起出去。
羅依其實更想留下來聽一聽她們要說什麼,可是衆人都不說話她只能上前攙着寧老夫人一步一回頭地出去了。
衆人走後屋子裏顯得安靜了許多,溫氏看向喻青瓷繼續一臉的慈愛:
“青瓷,即便你不是我女兒所生,可我的年紀也稱得上是你的長輩,你當初能十里紅妝嫁給雲起,還是我女兒給你操持的嫁妝呢,這一點你可不能不認。
我也不拐彎抹角了,我今日來找你想必你心裏也是能猜到的。之前你跟雲起回門那日的事我聽說了,我那外孫女一時糊塗,犯了錯處得罪了你,如今被親家公禁足在府中思過。
青妍這孩子沒有什麼壞心思就是性子執拗了一些,可能說了讓你不高興的話,如今她也後悔得很,日日在自己院子裏以淚洗面,悔不當初,只盼着能有機會當面給你賠個不是。
好歹你們是親姊妹,這姐妹之間難免不發生點口角,為了這點小事伯爺就把她禁足確實有些過了,而且青妍馬上就要成親,她嫁的乃是承安王府,若是她被罰的事傳了出去,只怕這婚事……”
溫氏覷着喻青瓷的臉色,見她神情淡漠,並無接話之意,心知這丫頭果然心硬,只得硬着頭皮繼續道:
“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這件事的確是青妍不對,可是這血濃於水,打斷骨頭還連着筋呢。青妍畢竟是你的親姐姐,她年紀小不懂事,犯點錯也是有的。
只是這打也打了罰也罰了,再大的氣也該消了不是?還望你能看在你們姐妹一場的份上原諒她這一次,在你父親面前替她說幾句話,儘早解了禁足,之後大家和和氣氣的繼續做好姐妹,所謂家和萬事興,你說是不是?”
溫氏這番話說得情深意切,而且她也沒有提起同樣被禁足的喬氏,只要外孫女解了禁足,女兒自然也跟着不必再受罰。眼下就看着死丫頭能不能被說動。
喻青瓷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眼底的譏誚。
溫氏不再說話,靜靜地看着她。
放下茶盞,喻青瓷聲音平靜無波叫人聽不出喜怒:
“溫老夫人求錯人了,所謂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喻青妍行事粗魯無狀惹惱了父親,父親才下令讓她禁足思過的,與我有何干系?
再說為人子女,當以孝道為先,父親的決定,身為女兒唯有遵從,豈有置喙的道理?老夫人與其來找我,不如教教您的外孫女多學些禮儀規矩,不要再做有損伯府顏面的事。”
溫氏臉上的慈愛幾乎掛不住,嘴角的肌肉細微地抽動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意道:“青妍怎麼說都是你二姐姐,姐妹之間哪有這麼多過不去的事兒?她言語無狀衝撞了你,我這個做外祖母的替她向你賠個不是,還不行麼?”
再者說,承安王府那邊……眼看婚期將近,青妍被禁足的消息若是走漏了風聲,承安王府,還有伯府兩家的臉面都不好看。
你是個懂事孝順的,你父親在氣頭上想不到這麼多,你可要替伯府的前程好好想一想。”
溫氏話都說到這份上,可惜喻青瓷始終不為所動,溫氏漸漸失去耐性,眼光瞥向一旁的廖氏。
廖氏上前道:“青瓷小姐,得饒人處且饒人,好歹您已經是將軍夫人了,總不能把一府的姐妹踩在腳底下啊,不如各退一步,等以後二小姐嫁進王府,你們姐妹兩個還能互相幫襯,這不是好事嗎,何苦非要鬧成眼下這樣?”
喻青瓷砰地放下茶盞:“我再說一句,喻青妍被禁足是她咎由自取,父親的決定我無權置喙,老夫人還是回去歇着吧。
裴嬤嬤,送客。”
說完捧起茶盞不再看她們一眼。
溫氏知道再說無用,陰沉着臉聊下幾句狠話,帶着人離去。
裴嬤嬤看着她們離開不屑地呸了一聲說道:“沒見過這麼沒臉沒皮的,竟然妄想拿長輩的身份來壓夫人,真當自己是盤菜了?
夫人硬氣,就該這樣狠狠給她懟回去,叫她們認清自己的身份。”
喻青瓷沒有說話,閉眼揉了揉太陽穴,跟這樣的人打交道實在是疲憊。
心念一轉,也不知道他到了沒有?
剛想到這裏外面跑進來一個小丫頭,是剛才跟着寧老夫人出去的。
小丫頭走過來恭敬說道:“夫人,將軍來了,正跟老夫人在前面大殿處敬香,老夫人說請夫人待完客也過去拜一拜。”
喻青瓷和裴嬤嬤去了前殿,還未邁進殿門便看見陸雲起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婆母旁邊,見她進來立刻看了過來,眼神中帶着關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