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色皎潔,可月光倒是顯得有些淒冷。
一處密室裏,尹晟言坐在椅子上,和對面的人執棋對弈。
“明明說好讓沈江雪成側妃,趁機讓吳家女成正妃,為何突然又變卦了?”
圓潤的永子落在金絲楠木雕花棋盤上,發出悅耳的脆響聲。
柳淮低笑一聲,落下一子。
“陛下,如今沈家寵愛沈江雪,比起把吳家女塞過去,不如徹底把沈家綁死。”
“畢竟,沈家才是我們的心腹大患,吳家那邊,可以再找別的辦法。”
尹晟言眉頭微挑,落下一子。
“你這算盤打的倒是響,可若是吳家那邊不好處理,又當如何?”
柳淮無奈地笑着微微搖頭,落下一子。
“陛下啊陛下,這麼多年都忍過來了,又何必急於一時呢?”
“倒是陛下,今日要娶沈靈清一事,倒是讓臣感到錯愕不已。”
一提到沈靈清,尹晟言動作微頓,嘴角不自覺上揚。
“你不覺得,她很有趣嗎?尤其是生氣的時候,像一只炸毛的小貓咪。”
柳淮聽到尹晟言對沈靈清的評價,微微一頓,擡眸看着尹晟言。
“陛下對她很感興趣?別忘了,她可是沈家的人。”
“即便她現在對沈家態度不好,可說到底,血脈親情還在,陛下就不怕.”
其實柳淮的擔心並不無道理。
沈家一直都是另一方的黨羽,是他們的心腹大患。
如今尹晟言對沈靈清感興趣,沈靈清又是沈家的嫡女。
雖說現在沈家不寵她,她似乎也並不喜歡沈家。
但是血脈親情還在,若是沈靈清還顧念親情,對他們來說,是致命的。
尹晟言低笑一聲,落下一子。
之前他要沈靈清坐在自己身邊,就是為了觀察沈靈清。
之前在宴席上,她眼中對沈家的厭惡是毫不掩飾的,甚至還有.恨?
尹晟言不知道這股濃濃的恨意到底是怎麼來的,但這對他來說,百利無一害。
“她對沈家,只有恨,雖然朕不知道她和沈家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她確實是一把好刀。”
聽到尹晟言這麼說,柳淮只能壓下心中的滿腹疑惑,微微低頭。
“陛下心中有數就好,對了,柳家的事情,有一些眉目了。”
尹晟言聽到這個消息,這才停下手,擡頭看着柳淮。
“說。”
“那些和敵國往來的信件,是有人送進柳府的,還有那些武器,也是有人刻意打造的。”
“我們的人找到了打造武器的小作坊,可是人去樓空,打鐵匠們,還有他們的家人也被殺人滅口。”
“不過我們得知,有一個打鐵匠的妻兒,好像還存活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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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自從柳家被抄家後,這對妻兒就離開了北關,不知所蹤,我們已經派人去查了。”
聽完柳淮的敘述,尹晟言欣慰地點點頭。
“好,好,好,加派人手,務必搶在他們之前,找到這對妻兒,他們是最好的人證!”
柳家可是一代忠臣,也是他的臂膀,當初被斷,尹晟言也是痛心了很久。
他只恨自己現在還沒有實力,能保護自己的人。
“是。”
尹晟言又在密室之中,同柳淮聊了許久,這才順着密道,回到了自己乾清殿。
殿中此時一片漆黑,唯有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頗有一種朦朧之感。
尹晟言背手站在書架前,透過窗戶看着外面,心中感慨萬千,許久才睡下。
天際破曉之時,沈靈清早已在院中打了好幾趟拳。
“小姐,該用早膳了。”
翠竹將簡單的早飯擺在桌上,擰乾毛巾遞給沈靈清,又遞給沈靈清一杯水。
沈靈清接過毛巾擦擦汗,喝口水,坐到桌前開始吃早飯。
“對了翠竹,讓你僱的人,僱好了嗎?”
“回小姐,已經僱好了,按您的吩咐,青黛已經在後門等他們了。”
沈靈清這才放心的點點頭,慢悠悠的用完早膳,換了一身紅色的羅裙。
“小姐~人來啦~他們好高,好壯呀~”
剛換好衣服,沈靈清就聽到青黛軟糯的聲音在院外響起。
她不禁啞然失笑,打開門走出去。
只見院子中央站着八個大漢,個個高大魁梧,一看就是不錯的打手。
“見過小姐。”
八個大漢抱拳行禮,聲音十分洪亮。
沈靈清沒有用女兒家的行禮方式,而是按照江湖規矩,抱拳回禮。
“諸位不必多禮,今日就勞煩諸位了。”
見沈靈清用的是抱拳禮,八個大漢微微一愣,對沈靈清有了些許好感。
他們也被不少的富家小姐僱傭過。
但是那些小姐都嬌滴滴的,要求又多,有的還頤指氣使。
像沈靈清這種,如此豁達爽朗,不拘小節的女子,他們倒是少見。
“小姐不必客氣,屬下名叫屠一,有什麼,儘管吩咐我們。”
為首的一個男子往前半步,抱拳回禮,自報家門。
“屠一?倒是好名字,想來你就是領頭的了,今日也沒什麼,就是有勞各位乾點苦力活。”
“等會煩請諸位隨我去家中庫房,待我的婢女清點好東西后,搬回這個院子來。”
“東西可能有點多,待事成之後,再備下好酒好菜,犒勞諸位。”
見沈靈清落落大方,又禮貌得體,屠一等人心中對沈靈清的好感成倍增加。
“小姐客氣了,我們既已拿了報酬,自當為小姐效力,請小姐帶路。”
屠一後退一大步,微微欠身,做出一個“請”的動作。
沈靈清也不客氣,微微點頭,走在前面。
翠竹抱着冊子,帶着小小的青黛跟在沈靈清身後,眼中滿是驕傲。
【瞧見沒,這就是我家小姐!真厲害!】
沈靈清帶着一羣大漢,浩浩蕩蕩去庫房的消息,很快就通過下人,傳到了剛下早朝的沈書哲耳朵裏。
“什麼?這逆女,居然又擅闖庫房!”
沈書哲氣的吹鬍子瞪眼,連官服都來不及換,把官帽交給小廝,急急忙忙朝庫房趕。
看管庫房的人,根本就不是屠一等人的對手。
兩個大漢如同拎小雞仔一樣,將人拎出去,扔到庫房院外。
“小姐,這鎖”
屠一看着庫房的新鎖,面露為難。
他們雖然受僱於人,可是破壞東西這種事,還是要僱主點頭才行的。
“讓我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