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折騰到半夜,這澡纔算洗完。
躺在牀上的時候,喬如意早已經沒有了力氣,眼皮子沉得厲害,幾乎快要擡不起來。
瓷白的肌膚赤果果露在外,留下深深淺淺的痕跡。
旁邊的牀一沉,凌澈在牀邊坐下,洗過澡的棕栗色頭髮半乾,額前的髮絲淺淺地擋着他深邃的眼眸。
喬如意居然在他身上看到一絲溫柔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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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眸看向旁邊半闔着眼似醒非醒的人,鼻息間是她秀髮清香的味道。
“還不睡?”凌澈嗓音低沉,獨特的魅惑,“還想再來?”
喬如意往他這邊側過身,輕輕搖了搖頭,燈光下眸色亮晶晶,“凌澈,你真好看。”
難得從她嘴裏說出一句夸人的話,凌澈很是受用。
他勾起脣側,“終於會說話了?”
他這是赤赤果果赤果果的嘲諷她,喬如意不滿意地翻了個身,背朝着他嘀咕,“你也一樣,這張嘴不要可以捐掉。”
凌澈聽得一笑,將她身子掰過來,俯身直視她的眸子,“捐了怎麼親你?”
他琥珀色的瞳孔生得極好看,像顆琉璃珠子,讓人挪不開眼睛。
喬如意怔怔地看着他俊美的面孔,眼神從他的眸子移到他高挺的鼻樑,再到他紅潤的薄脣。
距離太近,彼此灼熱的呼吸交纏。
喬如意不禁感嘆,她這輩子沒有發自內心地愛過一個男人,連戀愛都沒有好好談過。
喜歡上凌澈,也對得起她這些年挑剔的眼光。
凌澈幽深透澈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細膩的面孔上,眼尾微微上挑,脣角帶着淺笑。
“凌澈。”
喬如意問,“我好看嗎?”
凌澈瞧着她精緻到不可方物的臉,“還湊合。”
喬如意輕輕一笑,小心眼的男人,這是在報復她在喬公館說他長得還湊合的事?
聞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喬如意雙手搭上他的肩膀,勾起他的脖子,“那你喜歡我嗎?”
面前的人不動聲色,眸色微沉。
喬如意試圖在他眼神裏找尋一點愛意。
沒等到凌澈的回答,突兀的手機鈴聲響起,擾亂了這短暫的璦昧。
凌澈起身,拿過牀頭的手機掃了一眼,一邊按下接聽一邊往陽臺走。
電話那頭的人說得急切,還未等他挪步,喬如意就聽到了兩個字。
葉珂。
喬如意的心一瞬間就沉了下去,又是葉珂。
這個所謂的好哥們兒,好兄弟。
她盯着凌澈接電話的背影,抱着薄被坐了起來,後者已經掛了電話過來。
不等他開口,喬如意一掃方纔的柔情,冷着臉警告他,“凌澈,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就別回來了。”
凌澈眉頭輕蹙,揚起手裏的手機,“是宋衍之的電話。”
“凌澈,騙人的時候,別把對方當傻子。”
她都聽見“葉珂”兩個字了,他還在騙她?
凌澈沒有做多解釋,只叮囑了一句,“早點睡。”而後大步去了衣帽間換衣服。
穿戴整齊之後,就匆匆走了。
喬如意連罵他的力氣都沒有了,怔怔地看着他出門,關門。
沒多會兒,樓下便響起機車疾馳的聲音。
直到聲音遠去,喬如意才泄了氣般癱靠在牀榻上。
她都放出這樣的狠話了,還是阻擋不住凌澈想奔向別的女人的腳步。
頭頂上的燈光太過刺眼,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擡手,將手臂擋住雙眼,雙眼輕輕閉起,滑下兩行清淚。
連同手臂上一片溼潤。
她不想哭的。
也許是今天發生的事太多了,她太累了。
她真的不想哭的。
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哭過了,她以爲自己的心早就無堅不摧了。
怎麼這一會兒會這麼難過呢……
胃部忽然傳來一陣痙攣般的抽痛,她疼得抽了幾口氣。
而後下牀倒了一杯溫水喝下,再回到牀上躺下。
幾分鐘之後疼痛並沒有緩解,反而愈來愈烈,痛到她呼吸都有些發顫。
她蜷着單薄的身子,用手緊緊按在腹部,面色唰地就白了。
很痛……連呼吸都痛。
不知道是喬家那頓不高興的晚飯所致,還是喝了酒的原因。
喉間涌起陣陣反胃感,她急忙翻身下牀踉蹌着腳步奔向衛生間,劇烈嘔吐起來。
一陣又一陣的乾嘔抽乾了她所有的力氣。
艱難地回到臥室,剛想按通保姆房的內線,忽地想起今天去喬公館喫飯所以給張姨放了假。
她一手按着腹部,蜷着身體躺在牀上,拿起手機,下意識準備給宋西嵐打電話,又想起她還在外地沒有回來。
顫抖着手指在通訊錄上從上到下劃了一圈,才發覺此時連個能打電話的人都沒有。
她不善交際,不喜虛假,也不愛依賴別人,所以朋友極少。
而她生命中那個唯一愛她的人早早就過世……
她從未想過,在這個最需要人的時候,卻不知道該求助誰。
她更沒有想過,她喬如意驕傲了這麼些年,也有需要別人的一刻……
最後視線落在凌澈的電話號碼上,手指停頓了一瞬,眸色涼了下去……兩秒後她關了手機。
趁還有爬起來的力氣,起身穿衣服,下樓,打車。
她的面色太蒼白,蜷倒在後座的樣子讓司機不忍,最後是出租車的司機將她送進了醫院,替她掛號交了費。
掛上點滴,她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
病房裏。
“怎麼回事?”
凌澈面色冷淡地看向牀上穿着病服的女孩。
葉珂額頭上貼了個紗布,滲着絲絲血漬,“我不小心騎車摔了一跤,沒有老宋說的那麼嚴重,他非要給你打電話。”
宋衍之交了錢走進來,“還不嚴重,頭都磕破了。”
葉珂無所謂一笑,看向凌澈,“騎車哪有不受傷的,何況,我跟爺們兒一樣,抗造。”
凌澈問,“你電話裏說,是有人蓄意撞向你的?”
“噢。我弄錯了,我看他的車直直地朝我撞過來,以爲他是故意的,結果他是因爲疲勞駕駛不小心差點撞到我,我一時慌了神就摔了一跤。”
說話間,齊金推門進來,低聲在凌澈耳邊道,“凌少,查過了,司機是疲勞駕駛,沒撞上葉小姐。”
葉珂見凌澈面色冷清,轉移話題道,“凌澈,老宋,謝謝你們啊。要不是你們,我出事了都不知道打給誰,有你們這些兄弟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