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姑娘,是我。”
男人微微躬身,儒雅的臉出現在了她面前的鏡子裏。
賀玉嫣身子顫抖了一下。
這……
是沈霸之。
她轉頭。
“沈爺,您,您來了?”
自己和小玉提了幾次,萬萬沒想到他會突然出現。
“冷管事說你要見我,我這加急從滁龍州趕了來。
嫣兒,你,可是……”
沈霸之雖未將話說完,但想必賀玉嫣應該明白他的意思。
感受到放在自己肩上手的熱度,賀玉嫣臉上一股紅暈冒出。
“沈爺,您可能誤解了嫣兒。
我不過是有話想要問你……”
見不是自己想要聽的話,沈霸之眼眸一黯。
他以為嫣兒私下和自己往來許久,定是對他有意。
沒想到卻不是他以為的意思。
果然。
一切不過是因為她遇到了困難,需要自己幫助而已!
雖是這樣,可他卻甘願沉淪。
沈霸之鬆開了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拉過椅子坐了下來。
“嫣兒,你現在有什麼打算?”
賀玉嫣見他恢復了漫不經心的悠哉樣子,心裏稍稍有了些失落。
但那又如何,只要她需要,他願意付出就行了。
再擡眸。
卻見她回覆了往日的清冷。
“沈爺,我想留在京城。”
聽着她的話,只見沈霸之皺眉。
“你不走?”
雖說衆人都以為賀玉嫣死在了那片火海中。
可若是她出現在京城,皇帝勢必是不會放過她的。
“我不走,世子他若是得知我沒死,他一定會來找我的。”
而且為了能讓她留在身邊,也一定會想辦法為她找一個合適身份留在侯府的。
沈霸之盯着她。
卻見賀玉嫣光明正大回視着他。
呵。
原以為她要求見自己,是想要讓他帶她離開京城。
卻不想她最終還是要回到那個男人身邊。
沈霸之曬笑,他真是高看自己了。
賀玉嫣餘光打量着沈霸之,見着他手上青筋暴起。
她心裏突然害怕起來,擔心他會不會殺了自己?
可她和他之間清清白白,自己也沒有對他承諾過什麼。
這一切不過是他自作多情而已!
屋內氣氛僵持了片刻。
便見賀玉嫣帶着懇求,“沈爺,你會幫我這個忙吧?”
若他實在不肯相幫,那她便只能靠自己了。
見着她臉上的執着,沈霸之明白她一定是拿定了主意。
他輕輕叩擊着桌面。
那有一下沒一下的回扣聲頓時讓賀玉嫣有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來京之前沈霸之收到一個消息。
長公主在尋找她丟失了十六年的女兒。
若是紅寡婦提供的消息沒出錯,丟失的郡主身上有一件能夠證明她身份的信物。
沈霸之看向賀玉嫣。
“賀姑娘,若是我沒記錯。
你似乎有一個隨身攜帶的玩偶,是也不是?”
賀玉嫣蹙眉。
她不明白,他們剛剛討論的明明是她留京的事,怎麼扯到她那玩偶上了?
“嗯,怎麼了?”
“可否拿出來讓我看看?”
賀玉嫣雖覺得奇怪,但仍是起身往牀的方向走去。
只見賀玉嫣從枕頭底下拿出了一個用絹布包裹的小小的物件。
在將絹布一層一層打開後。
便見一個栩栩如生精緻的玩偶暴露在了沈霸之面前。
“你說,這是你過世母親留給你的?”
見他微微激動的模樣,賀玉嫣不明所以的點點頭。
沈霸之將玩偶拿起,用手輕輕摩挲着。
片刻後。
只聽他突然說道:“我已經為你找到了一個更適合你的去處……”
養心殿。
陸寒霆不卑不亢朝皇帝跪下。
“微臣因事覆命來遲,還望皇上恕罪。”
龍椅上皇帝定定看着他,並沒有像往常那般讓他立即起身。
若非自己的江山還需要靠他來維穩,明成帝此刻絕不止是讓他跪着這般簡單。
大約過了半刻鐘。
皇帝這才道:“愛卿平身吧!”
陸寒霆這才站起。
“陸都使,你這無召返京,可知犯了何罪?”
“皇上,臣自知瀆職,要打要罰任憑皇上發落!”
陸寒霆說話時語氣平靜。
似乎篤定了皇帝不會也不敢對他重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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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三十萬大軍還在他手上。
就即便不在他手,皇帝也要靠着他來守江山。
明成帝晚年昏庸無道,好修仙煉丹。
因此治下無可用之才,有的都是些喜歡溜鬚拍馬之徒。
若是讓那些人上戰場,只怕大魏國早就被別國給滅了。
這也是陸寒霆有底氣這般做的理由。
瞧着他平靜說話的語氣,明成帝氣得吹鬍子瞪眼。
但儘管生氣,卻是真的奈他不得。
如今朝中無可用之才,可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
想着前段時日姬妃給他提的招募計劃,看來得要早日施行了。
“行了,朕知道你心裏不舒服。
可你那小妾所做之事實在是鬧得滿城風雨,惹得衆臣聯名上書,百姓怨道。
朕這也是沒辦法才處決了她……”
按姬妃說的,他不過只是一個臣子,再不滿又如何?
難道還真的為了一個女人反了他不成?
聽着皇帝提起了賀玉嫣,陸寒霆面上一派冷峻。
然而他終究是沉住了氣,沒有對上皇帝。
“嫣兒她既是犯了錯,自是要接受大魏朝法的制裁。
皇上您做得對,嫣兒她的確該死!”
他用着再平靜不過的語調說道。
然而熟悉他的,自是知道他此刻內心有着怎樣的狂風暴雨。
見他終於想明白,也願臣服自己。
明成帝捋了捋鬍子。
欣慰道:“好了,朕這次姑且饒過你私自回京的錯。
不過,你既是犯了錯,死罪難免,活罪難逃。
且停你一個月的職吧!”
若是不能他做出懲罰,恐怕以後自己的臣子不得人人效仿?
從養心殿出來,陸寒霆見到了一個眼熟的人。
“你怎會在此?”
姬妃看着眼前帶着一股萎靡氣息的陸寒霆。
心中暗自高興。
哼!
想不到他陸寒霆也有這一天。
還記得兩日前皇帝問她,“愛妃,你覺得朕該如何處置陸都使?”
“皇上,古時有一句話。
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姬妃不過只是在他耳邊提了這麼一句。
便見明成帝似乎是想明白了。
不過此時她看陸寒霆除了落魄些,別的倒也無傷大雅。
想來皇帝確實是個孬種。
看似重重拿起,最後卻只是輕輕放下。
並不敢對陸寒霆做出實質性的懲罰。
謝瑤姬看向他。
“陸都使,本宮現在是皇上的愛妃,姬妃娘娘。
還請下次見到本宮,莫要失禮了……”
姬妃擡起她精緻的臉蛋,一臉高傲斜睨着他。
“呵呵!姬妃……有意思!”
陸寒霆只淡淡掃了她一眼,隨後大跨步離開了這裏。
見着他毫不遲疑離去的身影,姬妃氣得緊緊抓着手中的帕子。
陸寒霆,你當真以為自己能永遠站在這個高位?
我告訴你!
遲早有你掉下來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