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輕聲解釋,語氣平靜,沒有刻意隱瞞,也沒有過多強調。
“保鏢?”
趙東重複了一遍,嘴角忽然揚起一絲譏笑,帶着幾分不屑與嘲諷。
他再次打量黎司澤,眼神裏滿是輕蔑。
“有我在,誰敢動你?要個保鏢幹嘛?”
他的聲音提高了一度,語氣中滿是自信,彷彿自己的存在就足以抵擋一切危險。
“這是爸的決定。”
林雨眉頭微皺,語氣依舊平和,可那雙眼睛卻透出一絲不悅。
她不喜歡被人質疑父親的安排,更不喜歡這種無謂的爭執。
“而且,我們只是朋友。”
她補充了一句,聲音清晰而堅定,目光直視着趙東,沒有絲毫閃躲。
這話一出,趙東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隨即沉了下來。
他瞳孔微微一縮,神情陰沉,嘴角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壓抑的怒意和不甘。
他從小就喜歡林雨,一直覺得她以後會是自己的女人。
從小學同班開始,他就對她心生愛慕,每次看到她低頭寫字的樣子,或是聽到她清脆的笑聲,他的心跳都會不自覺地加快。
他默默關注她的一舉一動,暗自下定決心,總有一天要把她娶回家,讓她成為自己名正言順的妻子。
這份執念伴隨着他長大,從未動搖。
現在突然冒出個保鏢,還這麼寸步不離地跟着,他心裏火大。
那個叫黎司澤的男人,高大沉默,像一堵牆一樣擋在他和林雨之間,讓他心裏憋着一股怒氣。
更讓他不舒服的是,林雨似乎對這個保鏢還挺信任,說話時語氣都柔和趙多。
趙東越想越煩躁,覺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脅,彷彿原本屬於他的東西,正被人悄然奪走。
“你叫什麼名字?”
趙東走到黎司澤跟前,語氣很衝。
他故意逼近一步,帶着壓迫感,想要在氣勢上壓倒對方。
他的眼神凌厲,像是要把黎司澤從頭到腳看個透徹。
“阿勇。”
黎司澤依舊面無波瀾。
他站得筆直,目光平靜地迎上趙東,沒有半分退讓,也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那副淡然的態度,反而讓趙東更加惱火。
“聽好了,小雨是我趙東的人。你最好安分點,別打什麼歪主意。”
趙東壓低聲音,帶着警告。
他說這句話時,特意咬重了“我趙東的人”幾個字,彷彿在宣示主權。
他的拳頭微微攥緊,指節泛白,顯示出他內心的憤怒和不安。
黎司澤沒說話,像塊石頭一樣站着。
他依舊神情不變,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風吹不皺他的臉,話也激不動他的心。
那種冷峻的沉默,比任何反駁都更讓趙東感到挫敗。
“趙東,你胡說啥呢?”
林雨聽見了,臉色立刻變了。
她猛地轉過身,眉頭緊皺,眼神裏滿是不悅與責備。
她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帶着明顯的憤怒。
“我什麼時候成你的人了?”
她一字一頓地問,語氣冰冷,毫無迴旋餘地。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不知道是因為生氣,還是因為當着外人的面被這樣說讓她感到難堪。
“小雨,你別急,我就是隨口一說……”
趙東慌忙解釋,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試圖緩和氣氛。
他伸手想拉她的胳膊,卻被她迅速甩開。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顯得格外狼狽。
可林雨已經轉身就走。
她頭也不回,腳步堅定地朝前走去,裙襬在風中輕輕擺動。
她的背影透着一股倔強,也帶着一絲疏離。
“阿勇,走。”
她冷冷丟下一句,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
那三個字像是一道命令,也像是一種信賴的宣告。
黎司澤立刻跟上。
他步伐穩健,提着剛才買的購物袋,沒有多言,只是緊緊跟隨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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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存在感極強,卻又不喧賓奪主,彷彿天生就懂得如何守護一個人的節奏。
趙東被晾在原地,臉一陣青一陣白。
他站在原地,手還懸在半空,像個小丑般尷尬。
周圍路人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來,讓他如芒在背。
他咬緊牙關,心裏對黎司澤的恨意又深了幾分。
在商場逛了一圈,林雨買了不少東西。
她試了好幾套衣服,挑了一雙鞋,還買了香水、護膚品和幾本書。
購物車被塞得滿滿當當,結賬時幾乎花了小兩萬。
黎司澤一聲不吭地提着購物袋,始終不遠不離地跟在後面。
他的雙手各提着三四只袋子,肩上還挎着一個大包,卻始終挺直腰背,沒有一句抱怨。
他走路時腳步輕穩,目光時刻掃視四周,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險。
“阿勇,你以前是幹什麼的?”
林雨突然開口,語氣裏帶着一絲好奇。
她一邊走,一邊側頭看向他,陽光灑在她的髮梢上,映出淡淡的金光。
“當過兵。”
黎司澤回答得乾脆。
他沒有多說一個字,語氣平靜,彷彿這只是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怎麼不當了?”
林雨停下腳步,認真地看着他。
她注意到他左耳後有一道淺淺的疤痕,若不仔細看幾乎看不見。
“退伍了。”
他隨口一說,沒提別的。
實際上,他是特種部隊出身,因任務負傷後被強制退役,但他不想說太多,也不習慣提起過去。
“那你……覺得我爸做的這些事,怎麼樣?”
林雨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
她的聲音壓低了趙多,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知道父親的生意並不乾淨,但她從未當面和別人談起過。
黎司澤沉默了幾秒。
他垂下眼簾,思索着該怎麼回答。
最終,他選擇了最穩妥的說法。
“我不太清楚。”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讓林雨的心微微一顫。
林雨看着他,眼裏有些情緒閃過。
有失望,有理解,還有一絲說不清的釋然。
她本沒指望他會說什麼大逆不道的話,但她還是希望,至少有一個人能明白她的掙扎。
“其實……我也不喜歡他那些事。”
她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着衣角,眉宇間浮現出淡淡的憂愁。
“可我逃不開。我是他女兒,註定躲不掉。”
她苦笑了一下,擡頭望向天空。
陽光刺眼,卻照不進她內心的陰影。
她生在這個家庭,註定要揹負這份因果,無論她願不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