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巴掌落下來的一剎那,百里玄瀟非但沒有躲閃,反而還順勢上前,藉機掀開了她的斗笠。
斗笠落下去的一剎那,他臉上的面具,也應聲落地。
四目相對,兩個人都不約而同瞪大了眼眸。
百里玄瀟本以爲,斗笠之下,便是她全部的祕密。
可他怎麼都沒有想到,她臉上竟然還有一層面紗,影影綽綽掩蓋了大半的容貌,可露出的那雙眼眸極美,散發着張揚且自信的光芒,讓人不禁被深深吸引。
最重要的是,這雙眼睛,竟讓他覺得無比熟悉。
多少個午夜夢迴,他一直都深深地記在心裏,就算是化成灰,他也一眼就能認得出來。
沈沅芷的震驚,當然也不比他好上多少。
比起他這張揚四射的外貌,他臉頰上的一處東西反而更加吸人眼球。
那竟是一只萌噠噠,甚至還有點可愛的烏龜!
“是你!”
“是你!”
兩個人不約而同喊了出來。
百里玄瀟是震怒,沈沅芷則有些心虛。
“好啊,上次在芍藥鎮的時候你可是把我騙得好慘,不止搶走了我所有的藥材,還有我的臉……這幾個月只能戴着面具,不能以真面目示人的恥辱,你今天必須要給我一個交代!”
沈沅芷雖然理虧,卻也是不甘示弱。
“要不是你自己色膽包天,會落得這樣的下場嗎?怪只怪你自己活該!”
百里玄瀟簡直被氣笑了,“好,我活該!老天有眼,竟又讓你落到我的手上,昔日在你手上喫的虧,今天,我必須要從你身上全部討回來!”
“你……你別亂來,不然我可喊人了,到時候大家都會知道你這個銀賊的真面目了!”
“沒關係,我是銀賊,你是騙子,也算天生一對!”
“不要臉,誰跟你天生一對!”
沈沅芷原本還因爲之前坑過他的事情,心中有那麼一丁點的慚愧,可他這樣嘴欠,又讓她瞬間蕩然無存了,直接跟他掐起來。
“呵,你以爲還能逃得掉嗎?好一個花容夫人,原來你們花容山莊所謂的經商手法,便是騙術嗎?”
沈沅芷終於怒了,目光之中滿是冰冷:“你可以羞辱我,我不允許你侮辱花容山莊!”
“敢做卻不敢當,果然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百里玄瀟終於抓到了她的把柄,當然不可能輕易放過。
“你不就是因爲之前那些藥材耿耿於懷嗎?我以十倍的價錢賠給你,從此一筆勾銷,這樣你滿意了吧!”
她從頭到尾都沒想佔他的便宜!
當時要不是鳳無暇在旁邊盯着,她肯定是要把錢給了他才走的!
百里玄瀟終於又經歷了一個生平第一次——被人用錢砸的感覺!
他原本也不是爲了要錢,再說這點錢他也根本不稀罕!
如果能夠藉着此事讓她欠下他一個人情,倒也不虧。
“第一次有人讓我受到如此之大的羞辱,你可知……讓我動怒的下場!”
沈沅芷心中一沉,他分明就是在威脅她!
如果真的惹怒了他,後果還是很嚴重的。
花容山莊就算髮展得再好,卻還是無法撼動橫跨三國,多年基業的金山銀海莊的地位,就算不會與之結交,她也不想讓自己多出一個如此強大的敵人。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想做的事情,簡直太多了!
第一件事,當然就是去掉他臉上這只該死的烏龜!
但這看似最簡單的問題,上來就把沈沅芷給難住了!
“你得給我一點時間……”
“怎麼,你乾的好事,就找不到解決的辦法了?”
他該不會要掛着這恥辱的印記一輩子吧!
“沒有,只是這顏料裏面加了特質的藥水,想要清除,就必須要用到一種解藥,我出來的匆忙,並沒有帶在身上。”
“那好,我跟你一起回去取!”
帶他回去?瘋了吧!
這些都只是她爲了穩住他想到的藉口而已,這烏龜原本也不是她畫的,只有回去找鳳無暇那廝想辦法了!
要是被那小氣傢伙看到,他應該擔心的就不只是這張臉了。
“其實我也不清楚,那解藥還能不能找得到……”
“你敢耍我!”
沈沅芷立即搖頭:“沒有沒有,我可以跟你保證,一定負責到底!”
其實她自己都不清楚,能不能從鳳無暇手中拿到解藥,只有回去試試看了!
百里玄瀟覺得,她肯定也沒這個膽子敢欺騙自己,那就再相信她這一次吧!
他突然想到自己好像遺忘了某個重要問題。
這已經是第二次見面了,他卻到現在都不知道這個女人的真實容貌。
看到她臉上的面紗,他不禁有些蠢蠢欲動。
他倒想看看,這位傳說中能夠驚豔全場,氣幽如蘭花般的美人,究竟是什麼樣子。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彷彿感覺到了危機,沈沅芷心中也提高了警惕,連忙向後退了幾步,與他保持距離。
卻一不小心踩到了披風的下襬,厚厚的披風從她身上一下子掉了下去。
這一下,她的身形再也掩蓋不住了。
百里玄瀟的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
“你……竟然懷孕了?”
沈沅芷白了他一眼:“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她心下不禁懊惱,一點都不想對外人暴露花容夫人的一切私事。
“……”
他不禁想到幾個月之前與她初次相見的時候,當時她還是腰身纖細,這才過了多久,肚子竟然就這麼大了!
這說明,她當時就已經有了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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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在他故意調系她的時候,她驚慌之下也曾說出自己有夫君的事實,但他以爲這只是她的藉口而已。
現在他才知道,一切竟然是真的!
百里玄瀟一時說不清心裏是什麼滋味,當初她逃走之後,他又是震怒又是激動,派人到處尋找她的下落。
這幾個月以來,他一直都對這個膽大包天欺騙羞辱他的女人念念不忘,從一開始的痛恨到後面已然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如今他顯然有了一種自己的獵物被人捷足先登的感覺,心中莫名不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