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人性的貪
美麗國。
何知晏收到“屠夫”及其小隊已被“清理”完畢的報告,臉上露出殘忍的快意。
但緊接着,一份來自華國國內的不確定情報送到他桌上:崖底搜索未發現明既白遺體,且有可疑人員曾出現在現場附近的村落。
何知晏的瞳孔驟然收縮,多疑的本性讓他瞬間推翻了之前的“確定”。
明明那個視頻裏,明既白已經嚥氣,可是……
“她沒死?不,她怎麼可能沒死!難道又是厲則搞的鬼?!”
一種被戲耍的狂怒和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扭曲的希望同時升起。
他眼中閃過更陰鷙的光芒:“立刻派人去華國!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不……直接帶回來!不惜任何代價!”
*
劇痛如同潮水般反覆衝擊着明既白的意識。
她在一片混沌中掙扎,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腹部的傷口火燒火燎地疼。她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簡陋的木屋屋頂,空氣中瀰漫着草藥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黴味。
“醒了?”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明既白艱難地轉過頭,看到那位救了她、面容慈祥的老婦人正端着一碗藥汁走過來。
記憶碎片逐漸拼湊:崖底的慘劇、屠夫手下假意的處決、老婦人的突然出現和救助……
“謝…謝謝您。”
明既白的聲音乾澀沙啞,每說一個字都牽扯着腹部的傷痛。
她掙扎着想坐起來。
老婦人按住她,
“別動,傷口會裂。”
對方體貼的用調羹將藥汁喂到她嘴邊,
“那刀沒傷到要害算你命大,但也流了不少血。得好好養着。”
明既白順從地喝下苦澀的藥汁,強烈的求生欲和想知道厲則情況的迫切感驅使着她。
距離被救下已經過去一天了,期間只要她想跟老婦人要電話或者其他能聯繫外界的方式時,對方都會以她身體還需要休養為理由敷衍過去。
可她必須儘快聯繫外界。
厲則當時重傷昏迷,他怎麼樣了?
他是不是也以為自己死了?
他會不會……因此做出什麼無法挽回的事?
恐懼和擔憂攫住了明既白的心臟。
“婆婆,”她急切地抓住老婦人的手腕,聲音帶着哀求,“電話…求求您,幫我打個電話好不好?就打一個!我得告訴一個人我還活着…”
老婦人喂藥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神閃爍,沒有立刻回答。
又是這樣……
明既白的心沉了下去,一種不祥的預感悄然滋生。
她仔細觀察着老婦人,這才發現對方那看似慈祥的眉宇間,似乎隱藏着一絲難以察覺的焦躁和……戒備?
老婦人的目光時不時瞥向桌上那只老舊的手機,屏幕剛剛似乎亮了一下。
“婆婆?”明既白再次試探地開口,語氣更加懇切,
“您救了我,我感激不盡。只要讓我打通這個電話,無論您要什麼報酬,我都會加倍給您。我必須立刻聯繫他,不然……不然我們可能都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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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派殺手來的人不會輕易罷休的,僱傭殺手的人根本是個瘋子…”
聽到“何知晏”三個字,老婦人的臉色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她放下藥碗,拿起桌上的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了幾下,似乎在查看什麼信息。
她的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逐漸陰沉下去,之前的和善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懷疑和警惕。
明既白的心跳驟然加速:“婆婆?您怎麼了?”
老婦人猛地擡起頭,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住明既白:
“你說的瘋子,是不是叫何知晏……?他今天才發佈了鉅額懸賞資金,尋找一個墜崖女人的何氏集團老闆?”
明既白瞬間愣住,也明白了老婦人態度的轉變。
何知晏竟然動作這麼快,而且手段如此瘋狂,竟然直接發佈了懸賞!
而老婦人顯然看到了這條懸賞信息……
“是他!但他找我不是為了救我,他是要殺我!婆婆,您信我!我和他有血海深仇,他害死了我的女兒,他……”
明既白急急地解釋,試圖讓老婦人明白情況的危急。
然而,老婦人看着明既白蒼白卻依舊精緻的臉龐。
看着她即使重傷虛弱也難掩的非凡氣質,再對比手機上那筆足以讓她後半生無憂的鉅額懸賞,以及“何知晏”這個名字代表的權勢。
她內心的貪婪和恐懼迅速壓過了最初的、那一點點因為明既白戳穿屠夫假扳指而產生的快意和同情。
她兒子死在屠夫手下,屠夫聽命於何知晏。
她恨屠夫,但也懼怕何知晏這種她根本無法抗衡的龐大勢力。
現在,這個燙手山芋就在自己手裏。
交出去?
何知晏懸賞要“尋找”,可沒說是死是活,萬一交出去後惹來更大的麻煩怎麼辦?
留下呢……何知晏的人遲早會查到這裏,到時候自己必死無疑。
更何況,這個女人口口聲聲說恨何知晏,誰知道是不是真的?
萬一他們是情人吵架,自己豈不是裏外不是人?
各種惡毒的念頭在老婦人腦中飛速旋轉。
她看着明既白,眼神越來越冷,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
“你說他恨你要殺你?”
老婦人冷笑一聲,語氣充滿了不信任,
“呵……可我看到的,是他願意花天價找你!誰知道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我老婆子可不想捲入你們這些大人物的恩怨裏,最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明既白絕望地搖搖頭,試圖再次解釋:
“不是的!您聽我說……”
但老婦人已經不耐煩地打斷了她:
“閉嘴!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她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狠厲和貪婪的光。
既然不能交給何知晏,也不能留在手裏,那不如……換成更實在的東西。
她想起兒子生前那些混跡地下世界的“朋友”,他們經常做些人口買賣的勾當,尤其是這種姿色上乘的女人,在黑市上能賣出驚人的高價。
既能處理掉這個麻煩,又能大賺一筆,遠走高飛!
一個惡毒的計劃瞬間在她腦中成型。
“你好好休息吧。”老婦人忽然又放軟了語氣,甚至替明既白掖了掖被角。
只是那動作毫無關懷可言,
“現在你別想太多,養傷要緊。”
明既白看着她驟然轉變的態度,心中的警報拉到最高。
她深知人性的複雜與黑暗,老婦人眼中的算計和冰冷絕不僅僅是害怕那麼簡單。
她不再哀求,而是暗暗積蓄着力氣,目光快速掃視着屋內,尋找任何可能防身或逃跑的機會。
老婦人拿着手機走出了房間,似乎是去準備吃的。
明既白強忍着劇痛,試圖挪動身體下牀,卻發現渾身軟綿綿的使不上力,那碗藥裏恐怕被加了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