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沉軒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氣質卓然的男子,他站在那裏,整個人透露出一種清傲絕然的氣質,像是佇立在雪山之上,不化的冰雪一般。
祁沉軒也不知道,應該如何來形容眼前的男子了,他的的確確是極其俊美的,但是他站在你的面請,卻能夠讓你完全忽略他的外表,只能夠讓你看到他極其清冷的氣質。這樣的男子,光芒足以掠奪一切。而且……祁沉軒突然發現,他自己看不出這個男子的年紀,你可以說他二十幾歲,你也可以說他四十多歲……雖然他的面容之上,你看不出絲毫歲月的痕跡,可是還是能夠發現,他的氣質,有着一種歷經世事之後才能夠具有的滄桑。
這樣一個氣質複雜的男子抱住了緩緩?
祁沉軒心裏一緊,卻是在瞬間突然想到。
同緩緩這樣親暱的男子……此人,莫不是緩緩的爹爹,蠻族的聖主?他料想了千萬遍同緩緩見面的場景,甚至想好了,要說怎樣的話,讓緩緩來刺出那一劍……可是他怎麼也想不到,緩緩竟然會因為看見自己,情緒過於激動,而暈厥了過去。
他站在那裏,明明心中極其的想要關心那個女子,但是理智卻剋制着她,讓她不敢上前。
低着頭,他的氣勢仍然冷漠。
“你為什麼要來?”那個看不出年紀的氣質卓然的男子開了口,他的聲音很清澈,透着一種滄桑,如此奇特的特質,卻在他的聲音裏面,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他閉着眼睛,模樣冷漠。
“你為什麼要出現在這裏……你知不知道,我會殺了你。”
祁沉軒沉默了一會兒,卻是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你不會殺了我。”
“是什麼給了你這樣的自信,莫非是你自以為是的武學造詣?讓我猜一猜,你的武功是誰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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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沉軒卻是根本就沒有想過,這個蠻族的聖主,會猜中,他的師父來歷奇特,他對自己的徒弟,也是三緘其口,根本不曾透露過一絲一毫,可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這個蠻族的聖主,卻是一語成讖,他看着他,語氣冷漠,似乎不存在任何感情。
“那個愛吃雞腿的老不死,功夫確實不錯,他的功夫暴烈,世間威猛,他當是數一數二的人物。可惜,他來都不是我的對手,又何況是你。”
這個氣質凌然的絕色男子沉默了一會兒,繼續說道:
“我不管你為什麼來這裏,但是,你既然來了,就要做好再也不能夠會去的準備,我雖然不會殺你,可是我不殺你,只是因為緩緩她想要親手殺了你。你傷害她的罪,死一千遍,一萬遍也不足以償還。”
這個冷漠的男子說着了這一句之後,抱着陌緩緩正準備離開,卻看在站在那裏,一臉冷厲抿着脣的男子開了口。
“緩緩怎麼了?”
……
月若白接下去聽見的事情,讓他覺得匪夷所思。
他擡起頭,看着眼前的男子,語氣不但沒有緩和,反而更加的冷厲:“當真是荒謬……因為太愛緩緩,所以才要這樣的傷害她……無論什麼理由,傷害都是傷害。你幾乎親手殺了你的親生孩子!”
“我逼不得已。如果要我面臨着緩緩可能的死亡,那麼我寧願,自己墜落永生永世的深淵不得超脫。”這個男子閉着眼睛,神情疲憊,他為了趕路不眠不休,而在陌緩緩的父親面前說出這一切,卻讓他心力交瘁。
“當時……我雖然割斷了繩子,讓那兩個孩子墜落,可是,我卻在之前,將自己的一半內力分別注入了這兩個孩子的身體裏,他們不知道。這樣,就算他們摔下去,可能傷的很重,可是卻是絕對不會有生命危險的,我的內力會保護住他們身上最脆弱的部分……”
月若白看着眼前的男子,他眼下是一片的陰影。
蠻族聖主的威望,在蠻族幾乎是要比蠻族的王室,還要高的多的,他利用蠻族聖主的威望,也知道了許多關於眼前的這個男子的事情。
但是無論是哪一件事情,都沒有他如今的狼狽。
他神情很狼狽。
“別……別……告訴緩緩。讓我死在緩緩的手上。我迫不得已同您說了這一切,只求您讓我死在緩緩的手上……”
“為什麼不去尋找別的解除蠱毒法子?”
沉默了一會兒,月若白問道。
祁沉軒卻是苦笑。
“若是有別的辦法……我何必這樣做……我還想要一直陪伴在她身邊,給她一整個世界,可是這都是幻想罷了。緩緩的義父……您該知道的吧,是大晉的醫仙,連他都想不出別的法子,這蠱,本來便是近乎無藥可解的……”
他的聲音低到像是在喃喃自語。
“緩緩等不到出現別的解藥法子了……她的蠱毒隨時可能發作。這樣的蠱,叫人以世界上最痛苦的法子的死去……我怎能夠看着緩緩那樣的痛苦……”
月若白沉默了。他閉着眼睛,雙手卻在不由自主地顫動着。他絕對不知道,這一切背後,竟然隱藏了這樣多的事情……若是沒有這樣多的事情,會不會一切就會好上許多?可是……他沉默了一會兒,卻是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緩緩定然不會開口……雖然緩緩沒有說過,她腹中的孩子是誰的,不過……以她同眼前的男子的糾纏……
沉默了一會兒,這位蠻族的聖主卻是輕聲說道:
“緩緩有身孕了,你知道麼。”
祁沉軒在一瞬間愣在那裏。
這樣的事情……那一夜……
記憶在一瞬間,翻山倒海的席捲而來,那狂亂的一夜……那時候的一切,到最後不能夠言說的悲傷。他卻從來不知道,原來那一夜,竟然給了他一個這樣美好的禮物……他感激涕零。緩緩,他愛的緩緩……
他們的孩子,是不是同那兩個孩子一般無二的可愛?
對,一定也是和那兩個孩子一樣的聰明的。
可惜……他沒能夠陪伴自己的前兩個孩子,大寶和小寶成長,到最後,反而重重地傷害了他們,如今,他也不能夠陪伴自己的孩子長成了。
祁沉軒的心裏滿滿地都被狂喜所填滿。
他的緩緩……他愛的人。
原來命運沒有完全背棄他……哪怕他註定要死,換來緩緩和寶寶的平安,他死,也能夠瞑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