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太醫的事情暫且放放，但是若是按照他的法子繼續這樣補下去，只怕還沒等自己的師父被救出來，五皇子就已經出事了。到時候別說是師父了，就算是神醫在世，只怕也救不活一個死人！
“五皇子的飲食藥材，你按照我的吩咐來做，不必按照吳太醫的意思來。”
裴音壓低了聲音，對面前的小宮女說道。
“裴姑娘！？”那宮女臉上帶了幾分恐懼的模樣，似乎對裴音的要求有些訝異，“這，可事關五皇子的性命啊，裴姑娘這也是為難奴婢了，奴婢怎麼敢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要是五皇子出了什麼事情的話，奴婢只怕是有幾條命都不夠賠的，貴妃娘娘不會放過奴婢的……”
裴音看出了這小宮女的恐懼，在宮裏當奴婢的人，一條性命都是捏在主子手裏的。
貴妃若是不高興了，取走下頭奴婢宮女的性命，也不過只是一句話的事情罷了。
想到這兒，裴音放緩了聲音，柔和了幾分語調：“我知道你心裏也是記掛着五皇子的對麼？我聽貴妃娘娘說，你從五皇子很小的時候就伺候着五皇子，如今已經十年過去了。”
宮女的眼眶霎時就紅了一圈，小心翼翼的點了點頭。
若是非要說的話，宮女已經將五皇子當做自己的親弟弟來照顧了，雖說這話有些大逆不道，兩個人的身份是雲泥之別。
可人和人之間的相處總會有感情，宮女將五皇子當做親人來看也是合乎情理的。
正是因為如此，她見不得五皇子日日受到病體的折磨。
“奴婢眼睜睜的瞧着五殿下從一開始的還能出去走走，漸漸成了如今的模樣，連帶着清醒的時候都少……可奴婢只是一個宮女，除了盡力照顧五皇子，也沒有什麼別的本事了。”
“既然如此，這件事情便只能交給你去做了。”裴音聲音更低了幾分，“你仔細想想，從前吳太醫要了那麼多的補藥，難道最後都進了五皇子的嘴裏麼？五皇子那麼小一個孩子，真的能將那麼多的補藥都吃完麼？”
聽到這裏，那宮女思索了片刻，而後倏然擡頭。
裴音瞧見她的反應就知道自己賭對了。
這宮女既然是從小伺候着五皇子長大的，便自然也看着五皇子每日的湯藥。
從前是沒往這方面想罷了，如今既然想到了，自然能夠從蛛絲馬跡之中發現不少端倪。
“難道……可吳太醫……吳太醫這也！”宮女漲紅了臉，“這事兒裴姑娘還是要稟告給貴妃娘娘，讓貴妃娘娘做主才是！”
裴音搖了搖頭。
吳太醫在貴妃心中的地位，裴音清楚，面前的宮女只怕更清楚。
事情若是鬧大了，吳太醫自然有很多法子全身而退，到時候受罪的反倒不是吳太醫，而是她們兩個人了。
“這事暫且不能聲張，吳太醫給五皇子看診這麼多年，他有的是法子躲起來不讓貴妃娘娘追究，到時候連累我們兩個人被責罰，你先按照我說的那樣，不要給五皇子用那麼多進補的東西，吃點兒清淡的好消化的食物，再看看這段時日五皇子的身子如何。”
裴音在宮女的耳邊耳語了幾句，這宮女面上的神情從一開始的惶恐，逐漸平靜了下來，顯然是被裴音的話給說服了。
“好，就按照裴姑娘說的做了，就當是為了五皇子，奴婢也鋌而走險一次。”
“日後五皇子若是知道有你這樣一個一心為他的姐姐，只怕也會感激你。”
裴音輕笑一聲，心中有了幾分思量。
人心都是肉長的，下人對主子的忠心和愛護自然也取決於這伺候侍奉的柱子是個什麼樣子的人。
若五皇子是個暴虐之人，那周圍伺候的下人只怕早就一心想着自保，哪裏還會有什麼忠心？
這宮女既然是從小伺候五皇子的，對五皇子的脾氣秉性顯然也是瞭解的一清二楚的。
這麼看來，五皇子應該不是什麼大間大惡之人，至少比他同父異母的兄長二皇子好許多。
她如今站在五皇子這兒，也算是沒有站錯對。
二皇子和皇后不是良人，盛家如今還傻傻的巴着皇后那邊，為皇后俯首稱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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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謂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了，就連裴音都看的出來，日後二皇子若是真的能登上皇位，只怕第一件事情就是將知道他從前做的那些骯髒事情的這些家族都剷除乾淨。
盛家所謂的從龍之功，只是一場鏡中花水中月罷了！
……
“你年紀輕，本宮也不怪你，能有這樣的醫術造詣已經不容易了……只可惜，天命難違，你若是跟着你師父多學幾年醫術，只怕本宮的皇兒如今也能有救了。”
裴音將方才對小宮女說的話對貴妃又說了一遍，貴妃倒是沒有多麼的意外，只是難以掩飾臉上淡淡的失落和失望。
不過她也確實是沒有苛責裴音，還讓人賞賜了不少東西下去。
貴妃倒也不算是單純的手頭闊綽，而是提前打好關係罷了。
畢竟日後救出林瓏以後，萬一對方像是從前避世的神醫一樣，性子執拗，瞧見五皇子是皇室之人，不願意救治的話，難免也要裴音出面求情才是。
“貴妃娘娘，皇后娘娘來了。”
就在貴妃送了東西，準備讓人送裴音出宮的時候，宮裏的小太監急急忙忙的進來通報。
貴妃一下就收起了臉上原本的愁容，連帶着目光都變得凌厲了幾分。
“皇后？她這個時候過來坐什麼？本宮可不記得本宮有邀請過她來。”
貴妃一聲冷笑，臉上滿是厭惡和憤怒，卻又不得不牢牢捏着自己的手掌，剋制住這份情緒。
只因為她是貴妃，而皇后是正位中宮的皇后！
只是一個身份的差別，兩個人就是雲泥之別。
就算貴妃再受到皇帝的寵愛，可很多時候也不得不屈服於皇后之下。
哪怕貴妃早就已經知道，當年五皇子之所以會落下這樣的病症，也是因為皇后暗中用了手段的關係，這便是宮中女子的悲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