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你自由了

發佈時間: 2025-12-07 17:0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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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迅速下達指令。

“明白。”

黎司澤關閉通訊,把設備收好,隨即轉頭看向林雨。

昏黃的手電光下,林雨正靠在牆邊喘氣,臉色有些發白,眼神卻格外清明。

黎司澤盯着她,聲音低沉地問:“你剛才為什麼不跑?明明可以自己逃。你真打算跟我走?”

林雨擡起頭,直視着他的眼睛,點了點頭。

“我早就想走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從我十六歲那年,親眼看見他把人活活打斷腿扔進河裏開始,我就想逃。”

她苦笑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絞着衣角。

“可我一直沒有機會。他是我父親,所有人都盯着我。我稍微一動,就會被盯上。”

黎司澤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兩個小時後,山下傳來熟悉的聯絡暗號。

黎司澤小心確認身份後,打開了門。

幾名穿着便衣的同事迅速進入木屋,帶隊的是他的搭檔陳巖。

“行屹,你可真是讓我們揪心壞了。”

陳巖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既後怕又欣慰。

“任務進展如何?有沒有受傷?”

“人沒事。”

黎司澤從內袋中取出一個防水文件袋,遞了過去。

“證據都拿到了。手機、賬本、交易記錄,還有幾個關鍵證人的聯繫方式。都在這兒。”

他頓了頓,眉頭微皺:“不過……疤老大,可能已經落網了。但不是我們的人抓的。”

陳巖打開文件袋,快速翻閱裏面的資料,一頁一頁仔細查看。

照片、錄音筆錄、轉賬記錄……

內容詳實,條理清晰。

他一邊看,一邊頻頻點頭,最後合上文件袋,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

“這些材料差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氣,“這次收穫不小,足夠立案深挖了。”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一旁安靜站着的林雨身上。

“她……怎麼處理?”

陳巖語氣平靜,卻帶着審視。

林雨沒有躲閃,反而上前一步,主動開口,聲音堅定:

“我願意去自首。”

她挺直了背脊,目光坦然。

“雖然我沒直接參與那些犯罪活動,也沒動手做過壞事,但我是疤老大的女兒,一直在他的庇護下生活。我知情,卻沉默了這麼多年。”

她頓了頓,聲音微微發顫,卻依舊清晰。

“現在,我願意配合調查,說出我知道的一切。”

一週後,京城市中心的一家醫院裏。

深秋的風透過半開的窗戶吹進來,帶着涼意。

走廊盡頭的長椅上,黎司澤靜靜地坐着。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夾克,手裏緊緊捏着一份厚厚的調查報告,紙張邊緣已經被他無意識地揉得有些發皺。

報告的封面上印着“關於‘疤老大’團伙偵破案階段性總結”幾個黑色大字。

他沒有翻開,只是望着前方空蕩的走廊,眼神深邃,彷彿在思索着什麼。

林雨確實是無辜的。

她不僅沒有參與她父親的那些違法勾當,還曾在多個關鍵時刻,苦口婆心地勸他收手,不要再走那條不歸路。

可她父親執迷不悟,最終走上絕路。

她夾在親情與正義之間,內心飽受煎熬,卻始終沒能阻止悲劇的發生。

可疤老大在那次行動中當場死了。

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林雨的心上。

她本就對父親的所作所為心存矛盾,如今人已不在,悲痛、悔恨、解脫、空虛,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無法承受。

這個消息對她來說,太沉重了。

她現在躺在牀上,已經昏睡整整兩天了。

醫生說她這是極度情緒波動引發的應激性昏厥,需要靜養,需要時間慢慢恢復。

病房裏很安靜,只有儀器發出的輕微滴答聲,像是在丈量她與清醒之間的距離。

“黎司澤。”

一位身穿制服的同事從走廊盡頭走過來,腳步穩健,神情嚴肅。

他站在黎司澤面前,低聲開口,語氣中帶着幾分關切,也帶着幾分上級傳達命令時的正式。

“上面的意思,讓你先照顧她。等她情況穩定一些,情緒好轉了,再考慮轉移到別的安置點,或者安排後續流程。”

黎司澤站在原地,雙手插在口袋裏,目光平靜地看着病房的方向。

聽了這話,他只是微微點頭,聲音低沉卻堅定。

“我知道。”

他答得簡短,卻帶着一份無法推脫的責任感。

他知道組織這樣安排,既是因為他全程參與了行動,對林雨的情況最瞭解,也是因為他性格沉穩,適合處理這種敏感又複雜的善後工作。

“還有,這次任務你完成得很出色,組織上要給你記一功。”

同事說着,臉上露出一絲贊趙的笑容。

他擡起手,輕輕拍了拍黎司澤的肩,動作帶着幾分兄弟間的親近與鼓勵。

“辛苦了。歇幾天吧,下個月還有新任務等着你,別把自己逼得太緊。”

說完,同事轉身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走廊又恢復了安靜。

同事走了之後,黎司澤沉默地站在原地片刻,隨後緩緩擡手,推開了病房的門。

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彷彿怕驚擾了裏面的人。

林雨安靜地躺在病牀上,像一尊毫無生氣的瓷娃娃。

她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脣微微發乾,眼角還掛着一滴未乾的淚痕,在燈光下閃着微弱的光。

就算在睡夢中,她的眉頭也沒有鬆開,依舊緊緊皺着,彷彿正經歷着某種無法言說的痛苦。

她的呼吸很輕,像是害怕驚醒什麼,又像是害怕自己醒來後面對的現實。

黎司澤走到牀邊,拉開椅子,輕輕坐下。

他看着她,眼神中沒有冷漠,也沒有疏離,反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

這女孩其實挺苦的。

從小在她父親的陰影里長大,耳濡目染的不是溫情,而是陰謀與暴力。

她渴望正常的生活,想逃,卻始終被家庭的枷鎖牢牢困住。

剛看到一點希望,以為父親或趙會收手,以為生活能迴歸平靜,卻又在轉瞬間失去了唯一的親人。

那種希望破滅的感覺,比從未擁有更讓人心碎。

“不管怎樣,你現在自由了。”

他輕聲說道,聲音低得幾乎只能自己聽見。

這句話,既是對她說的,也是對自己的一種安慰。

自由,有時候不是選擇的結果,而是命運強行給予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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