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他們正一起坐在後山的崖壁上。
彎月如眉,星光點點,平添幾分詩情畫意,正是表白心意的好時機。
她終於鼓足了勇氣,準備將那個祕密說出來。
正準備開口,卻聽到遠處的天空傳來一聲輕微的炸響,竟是一枚信號彈!
夙離淵豁然起身,神情凝重盯着那個方向。
“怎麼了?”
“是北辰他們發出的緊急訊號,我必須要過去看看,你先回營地!”
北辰,她曾聽他說過幾次,是他的暗衛首領。
一定是出什麼事了,否則他根本不會這般緊張。
“那你快去吧,我會在這裏等你回來的!”陸瑤光心中無比好奇,卻又怕耽誤了他的事情,便沒有問出口。
看着那道修長俊逸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不知怎麼的,她右眼皮跳了跳,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
天亮了。
她徹夜未眠等了一整晚,夙離淵卻始終沒有回來。
步流觴見她許久沒有出門,想着過來看看,才發現她一個人憂心忡忡的樣子。
“怎麼只有你一個人,他呢?”
陸瑤光一看到他,眼神中頓時煥發出一絲光彩。
他們的關係一向很好,有時兩個人甚至還揹着她神神祕祕商量事情,或許步流觴知道什麼也說不定。
她立即將昨夜的情況說了一遍,滿懷希望看着他。
“你說什麼?他竟然連交代都來不及,就走了?”
步流觴也是無比震驚,能夠讓他如此匆忙,甚至都來不及交代一句,一定是出了什麼大事,很可能跟冥域有關!
難道……那老怪物出關了?
他心中也是擔憂無比,但想到陸瑤光對這些事還不知情,他只能幫着隱瞞下去,面上故作輕鬆。
“別擔心,憑他的武功,世上難逢敵手,肯定不會有問題的!”
陸瑤光也只能這麼安慰自己,月毒暫時被神農鼎壓制,短時間內應該不會那麼快發作。
可不知道爲什麼,她心裏還是有一種十分不安的感覺。
步流觴不想讓她擔心,只能想辦法分散她的注意力。
“他忙完了就會回來,我們的事情也是十分要緊的,可不能再耽誤下去啊!”
陸瑤光想起了如今的北營,那些她親手從瘟神手中救下來的將士們,如今已經凍成了一座座冰雕,但是從冰雕中,卻仍然可以感受到生命的氣息。
這說明,他們還活着,但卻忍受着寒冷徹骨、生不如死的痛苦。
而步流觴的族人,卻已經忍受了整整二十年!
她立即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下定決心一定要解救他們!
“事情都安排好了嗎?”
“我做事,難道你還不放心嗎?”
“很好,想必他這兩日就會有動作了!”
陸瑤光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不遠處的方向。
這一次,她會讓王仲知道,什麼叫做後悔此生爲人!
……
兩日後的清晨。
東方纔剛露出魚肚白,天矇矇亮,寂靜的軍營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王仲連滾帶爬從帳中爬了出來,撕心裂肺大喊着:“救命啊,救救我……”
被他的慘叫所驚動,大家立即圍攏過來。
看到他的樣子之後,衆人卻不約而同後退幾步,猶如看到了蛇蠍魔鬼。
司馬雲聞訊而來,看到王仲此時的樣子,也是吃了一驚。
“大哥,救我!”
王仲拼命朝着他爬了過去,司馬雲卻突然拔劍,厲聲喝道:“站住!”
不怪旁人如此忌憚,他此時的樣子實在是有些太過可怕。
他的臉上起了密密麻麻的小紅點,就連手上和身上都是,看着就讓人渾身汗毛豎立。
人羣之中,有人顫抖着聲音說道:“瘟疫不是已經解決了嗎,紅疹怎麼又出現了?要不還是找郡主過來看看吧!”
不一會兒,陸瑤光便趕到了。
看到王仲此時的慘狀,不禁勾起嘴角。
“想不到有一日,王副將也能感受一下瘟疫的滋味。”
“少囉嗦,你還不快救我!”
王仲看着她幸災樂禍的樣子,差點就要氣炸了,可他還要極力忍耐,誰讓整個軍營裏只有她醫術最高呢?
“還記得上次某人要把北營冰封的責任推到我的身上,你就不怕喝了我的藥,也會淪爲跟他們一樣的下場?”
王仲心中的確有些害怕的,可他更知道這紅疹的厲害。
只要膿瘡破裂,他就會立即暴斃而死!
“你……別忘了我可是立了大功,皇上馬上就要封我爲總兵了,你若是見死不救,怎麼跟皇上交代?”
陸瑤光冷笑:“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很好,看來我只能在回京覆命之時說一句,王總兵感染瘟疫,爲國捐軀了,這總兵之位,也只有你到了底下才能享受到了!”
王仲一看,她竟然來真的,心中無比懼怕。
她若是真的一走了之,他就只能自生自滅了。
他只好軟下聲音央求:“之前都是我的錯,是我有眼不識泰山,郡主身份尊貴,心高海闊,一定不會跟我計較的,求您高擡貴手,救我一次吧!”
“這這話聽着還有那麼點意思,本郡主就看在你厚着臉皮、恬不知恥求我的份上,將之前的解藥賞你一份吧!”
當她把解藥拿出來的時候,王仲立即搶了過來,迫不及待倒進口中。
很快,紅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消退。
王仲還沒來得及鬆口氣,下一瞬,卻突然感受到一股森冷可怕的寒氣,從腳底進入,然後浸透到四肢百骸。
好冷,怎麼會這麼冷?
他忍不住狠狠打了個哆嗦,然後瞪向陸瑤光,“你對我做了什麼?”
“你不是想要解藥嗎?都已經給你了,還想怎麼樣?”
王仲氣得暴跳如雷,指着她破口大罵:“害得北營被冰封的罪魁禍首果然是你,一喝了你的解藥,就覺得渾身寒冷無比,接下來我肯定也要被冰封了,你這個殺人兇手!”
“兇手到底是誰,難道你自己心裏不清楚嗎?”陸瑤光眼眸微微眯起,語氣卻多了幾分深意。
這句話頓時提醒了王仲。
造成這場瘟疫慘案的真兇,旁人不知,他卻是再清楚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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