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她暴露了?
巨大的、難以置信的狂喜如同海嘯般瞬間淹沒了厲則。
他已經壓制不住指尖的發冷,渾身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一雙幽深寒潭樣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彷彿要將那模糊的身影烙進靈魂深處。
然而,尹祕書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但是……根據我們目前收集到的信息,這名女子的行為舉止與明小姐差異很大。”
尹祕書的語氣變得遲疑甚至有些困惑,
“她非常……嬌縱任性,揮霍無度,對何知晏似乎極為依賴,甚至在公開場合也會毫不顧忌地發脾氣、索要物品,言行頗為膚淺。何知晏對她則異常縱容,幾乎有求必應。”
嬌縱?
任性?
依賴何知晏……還膚淺。
這些詞彙像冰冷的針,一根根扎進厲則的心臟。
他的阿白,是冷靜自持的,是堅韌智慧的,即使在他面前偶爾流露脆弱,也絕不可能……
變成描述中的那個樣子。
狂喜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片更加荒蕪冰冷的沙灘和噬骨的寒意。
是了,怎麼可能是她。
他親眼見過那慘烈的現場報告和DNA檢測,那枚染血的戒指……
巨大的失望和更深沉的痛苦攥緊了他。
是陷阱嗎?是何知晏故意找來的、訓練有素的替身,佈下的又一個佑餌,想要引他失控、犯錯?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所有的情緒已被強行壓下,只剩下冰冷的銳利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一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查。”
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查清楚這個女人的所有底細!從哪裏來,背景如何,與何知晏的具體關係,我要最確切的證據!”
他不能放過任何一絲微小的可能,哪怕那可能是淬毒的蜜糖,是通往更深地獄的陷阱。
“是!”
尹祕書肅然應道,立刻轉身去部署。
厲則獨自留在空曠的辦公室裏,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華的都市夜景,卻照不亮他內心一絲一毫的黑暗。
他拿起那個藏着明既白照片的相框,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冰冷的玻璃。
“阿白……如果真的不是你那該多好。”
他低聲呢喃,聲音裏充滿了無盡的痛苦與掙扎。
如果那不是她,至少證明她不用落在何知晏手裏受辱。
就像半年前的緬北之行。
可如果那真的是她……她究竟經歷了什麼,才會變成監控裏那個陌生的樣子?
無論哪種可能,都讓他心如刀絞。
……
美麗國,莊園內。
明既白正繫着圍裙,在廚房裏跟着一位華裔保姆學習煲湯。
這是她新想出來的“玩法”,美其名曰要親手給“知晏”做愛心餐點。
氤氳的熱氣瀰漫開來,帶着食材的清香。
她刻意表現得笨手笨腳,不是打翻調料盒就是被濺起的熱水嚇到尖叫,引得保姆哭笑不得。
然而,這看似溫馨的場景,實則是她觀察廚房刀具位置、後門送貨通道以及嘗試與這位看起來較為和善的保姆建立一點點微弱聯繫的機會。
就在這時,廚房的門被“砰”地一聲狠狠撞開!
何知晏如同一陣狂暴的旋風般衝了進來,臉色鐵青,眼神陰鷙得嚇人,周身散發着駭人的戾氣。
他顯然剛剛接到了某些消息,關於厲則那邊突然加大了對“他身邊神祕女子”的調查力度。
多疑的本性讓他瞬間炸開。
厲則怎麼會突然對一個“替身”產生興趣?除非……
除非這個替身並不安分!
除非她一直在暗中與外界勾結!裏應外合?
難道她想跑?
她還想再一次背叛他?
滔天的怒火和一種被欺騙的瘋狂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根本不給明既白任何反應的機會,猛地衝上前,一把狠狠掀翻了正在爐子上咕嘟冒泡的湯鍋!
“哐當——!”
滾燙的湯汁和食材四處飛濺,陶瓷鍋摔得粉碎。
一旁的保姆嚇得失聲尖叫,連連後退。
明既白離得最近,猝不及防間,滾燙的熱油和湯汁大部分濺在了她赤果果露的小臂和手背上!
瞬間,火燒火燎的劇痛傳來,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甚至起了駭人的水泡。
明既白痛得慘叫一聲,
“啊——!”
她捂住受傷的手臂,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既是痛的,也是被嚇的。
擡起頭,受傷又無措的對上何知晏那雙猩紅的、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
“你做什麼,燙死我了!還好疼!”
可那瞬間就明白——他察覺到了什麼!厲則那邊可能有動作了。
但此刻,她絕不能慌。
巨大的恐懼反而激發出她極強的求生本能,讓她迅速冷靜下來。
她比何知晏表現得更加憤怒,彷彿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和無妄之災。
她不顧手臂的劇痛,猛地站起身,因為憤怒和疼痛,身體微微發抖,想也沒想就揚手——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何知晏的臉上。
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何知晏自己。
他大概從未想過,有人敢對他動手,尤其是這個他一直以為掌控在股掌之間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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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既白尖聲哭喊起來,
“阿晏!你瘋了嗎?!”
聲音因為疼痛和憤怒而顫抖,卻帶着理直氣壯的控訴,
“我好心好意給你煲湯!你突然發什麼神經,差點燙死我!你知不知道有多痛!你混蛋!”
她哭得梨花帶雨,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純粹無辜的受害者。
試圖用潑辣和委屈掩蓋所有心虛。
何知晏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和哭鬧打得懵了一瞬,臉頰上火辣辣的疼痛更是激起了他更大的暴戾。
他沒再像之前那樣輕輕放過她,而是一把抓住她沒受傷的那只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眼神恐怖得像是要吃人:
“裝!還在跟我裝!厲則為什麼突然會查你?!說,你是不是一直揹着我和他聯繫!你是不是從來沒失憶?”
他的質問如同冰雹砸下,字字誅心。
明既白心臟狂跳,面上卻哭得更兇,掙扎着想要擺脫他的鉗制:
“你弄疼我了!放開!什麼厲則?我不認識,我每天都被你關在這裏,怎麼和別人聯繫?你莫名其妙衝進來打我罵我,現在還冤枉我!何知晏你講不講道理!”
她口口聲聲為自己辯解,反覆強調自己被囚禁的事實,試圖將他的懷疑引向無理取鬧。
但盛怒和多疑中的何知晏什麼都聽不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