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蘇和墨蘭將楚宴辰扶到了牀上。
墨蘭低聲道,“世子陪着的時候,他們還收斂些,沒灌太多酒。”
“後來太晚了,世子困了,王爺讓世子回去睡覺了,他們就拉着王爺不肯放。”
紫蘇正欲彎腰給楚宴辰脫去鞋襪。
楚宴辰習武之人的本能,明明喝得醉醺醺,卻擡起腳朝她心窩踹去。
還好墨蘭眼疾手快,一把將紫蘇拉開。
楚宴辰一腳踹空,有些茫然吃力地睜開眼睛。
他瞧見宋明禮,醉醺醺的臉,立刻笑成一朵花,“是我媳婦……嘿嘿。”
宋明禮:……
“把鞋襪脫了,外衣脫了。”宋明禮說道。
她可不想伺候酒鬼。
“哦。”楚宴辰乖乖應了一聲。
他還真踉踉蹌蹌,自己把外衣脫了,鞋襪脫掉,老老實實地躺了個牀邊兒。
“媳婦兒,你……睡裏邊。”
楚宴辰拍了拍裏頭寬敞的牀榻。
宋明禮着實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看到他如此憨傻可愛的一面。
原來他喝醉了之後,是這麼傻乎乎的樣子。
兩個丫鬟低頭竊笑,“王妃沒別的吩咐,奴婢們退下了。”
紫蘇突然改了稱呼。
以前她們,都叫她小姐。
墨蘭看了紫蘇一眼,低頭沒說話。
“你們也去歇息吧,忙了一天了。”宋明禮倒是沒糾正紫蘇的稱呼。
畢竟,王府站的更高,盯着的人也更多,這個稱呼也能時刻提醒她,行事要更加小心謹慎。
紫蘇和墨蘭關門退走。
宋明禮正要回到牀榻上,卻突然聽到窗戶外頭,傳來兩個嬤嬤嘀咕的聲音。
“十里紅妝,震驚京都又如何?還不是嫁了廢人一個?”
“為什麼喝醉?這還不是明顯的?因為不行了唄,不是男人了……”
“頂着個王爺的頭銜,實際……咳,京都不知道多少人都在笑話她呢!前頭嫁個賣她的男人,後頭又嫁個不算男人的男人,嘖。”
“若不是她以前,給靖王留了後,靖王又實在不行了,別說皇上,宸妃娘娘都容不下她!”
宋明禮靠近窗邊,側耳聽着窗外兩個嬤嬤的嘀咕。
聽清楚她們議論的內容之後,宋明禮果斷來到門口,一把拉開房門。
門外有值守的嬤嬤和丫鬟。
“王妃有什麼吩咐?”
“把窗戶底下的兩個嬤嬤,帶過來。”宋明禮冷聲道。
門外的嬤嬤和丫鬟,臉色異樣。
窗戶底下的兩個嬤嬤也聽到了她的吩咐,但她們卻不怎麼怕。
她們原本坐在廊臺上,聽聞話音之後,自己便站起來,不急不忙地走到門前。
兩人隨意地福了福,“王妃叫奴婢們?”
“掌嘴。”宋明禮道。
兩個嬤嬤聞言一愣,相互對視一眼,又看向宋明禮。
“王妃,我們是皇后娘娘派過來的,還得回去向娘娘覆命呢!”其中一個嬤嬤,梗着脖子道。
“掌嘴!沒聽到嗎?”宋明禮逼視着她們,沒有絲毫退讓。
兩個嬤嬤攥着拳頭,與宋明禮對視。
一個嬤嬤在對視之下,額上已冒出冷汗。
她連忙低下頭去。
另一個嬤嬤緊咬牙關,不甘示弱。
宋明禮冷笑一聲,“你們自己不動,那我只好叫人代勞了!”
“你們去!”宋明禮看向王府的丫鬟。
兩人縮了縮脖子,有些遲疑。
這時,申嬤嬤大概是聽到了動靜,趕緊小跑着走上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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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息怒。”她福了福身。
兩個宮裏來的嬤嬤,以為申嬤嬤是來勸宋明禮的。
不由在嘴角掛上嘲諷的笑。
哪知申嬤嬤福身之後,挽起袖子,左右開弓,“啪啪啪啪——”
一人兩個耳光就甩了過去。
“打,打到她們知錯為止。”宋明禮道。
“宋氏!你大膽!”嬤嬤厲聲道,“俗話說,打狗還要看主人呢!我們是皇后娘娘宮裏的人!”
宋明禮哼笑,“今日是皇后娘娘不在這兒,皇后娘娘若是在,你們狗命都不保。”
申嬤嬤聽完宋明禮的話,眼神越發堅定。
“拉住她們。”申嬤嬤衝旁邊兩人吩咐。
這兩人不敢動手掌嘴,拉個人,還是敢的。
可能也是受宋明禮和申嬤嬤兩人氣勢的影響,兩人上前扭住兩個嬤嬤的胳膊。
申嬤嬤大巴掌掄起,一陣啪啪啪的脆響。
宋明禮看着眼前的情形,不由想念起二丫來。
若是二丫在這兒,兩巴掌下去,這兩個嬤嬤就老實了吧?
申嬤嬤雖然沒有二丫的手勁兒。
但她凌厲的氣勢,下手時的乾脆果斷,還是鎮住了兩個嬤嬤。
“王妃饒命,奴婢錯了!奴婢知錯了!”
一個嬤嬤先求了饒。
她甚至不等申嬤嬤再朝她動手,就自己主動甩了自己幾個耳光。
“奴婢該掌嘴!王妃教訓得對!”
另一個嬤嬤見同伴已經屈服,也撐不住了,流着淚認錯。
“知錯就好,我這個人,很講道理的。”
宋明禮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犯我,我必加倍奉還!”
兩個嬤嬤低着頭,捂着臉,再不復剛才的氣焰。
“辛苦申嬤嬤,帶兩個嬤嬤去敷一敷藥吧,畢竟是宮裏的嬤嬤,腫着臉回去覆命,也不像話。”
“是,王妃。”申嬤嬤道。
兩個宮裏的嬤嬤對視一眼,卻以為宋明禮這是怕了。
兩個人跟着申嬤嬤去敷藥。
宋明禮笑着關上門。
她回到裏間,一轉身,卻冷不丁地嚇了一跳。
只見先前還醉醺醺的楚宴辰,此時正端端正正地坐在牀邊。
他眼底星輝熠熠地看着她,他臉雖然紅紅的,一身濃濃的酒氣,但他眼底,哪有半分醉意?
“多謝夫人護我。”他的聲音,甜膩帶着笑意。
宋明禮皺了皺眉,“你裝的?”
“真喝醉了,但看夫人發威,又嚇醒了。新婚夜,怎麼敢叫夫人失望呢!”楚宴辰聲音低沉,帶着微微的暗啞。
宋明禮嘴角抽了抽……她不失望,一點兒都不。
她發威,可不是在意那個,而是靖王和靖王妃的威嚴不容踐踏。
“我去洗洗,夫人等我。”楚宴辰起身走向後頭的盥洗室。
宋明禮留意他的姿勢。
他的步伐穩健,哪有半點兒喝醉的樣子?
宋明禮有些想不明白,但後頭盥洗室傳來的水聲,讓她臉上發燙,心亂如麻,一時竟無法冷靜思考。
水聲停了,宋明禮的臉卻更燙了,她不僅臉上發燙,渾身都燙。
她躺在牀上,假裝睡着。
聽見腳步聲臨近,她趕緊閉上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