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蘭聽了沈今禾的話,剛開始還愣了愣,到後面簡直氣到發瘋。
“你、你終於說實話了,你就是來看我笑話的!”
周雨蘭身邊監察組的人哪裏可能讓她繼續發瘋,讓她閉嘴,直接將人帶走了。
紡織廠門前的人基本都認識沈今禾的。
現在看她一副快要碎掉的模樣,多少都有些同情的。
沈今禾扯了扯嘴角,勉強露出一絲笑容,就這麼離開了。
衆人看着她的背影,總覺得有落寞的成分在裏面。
沈今禾走了幾步,還能聽見人羣裏在議論。
“想不到沈今禾以前在家裏過的是那樣的日子。”
“這我以前就聽說了,她自己賺學費,做全家的家務。”
“真的是個苦命的姑娘。”
“要是以前我都不相信,看看剛剛周雨蘭那個樣子,以前肯定沒少在家打罵沈今禾。”
“養父母那個德行,嫁了個男人還惦記別的女人,連孩子都生了。我呸,都是什麼東西!”
“要我看現在也挺好,跟他們都撇清關係,以後有的是好日子。”
沈今禾就這麼離開了人羣,在沒有人看的地方,她一下子變了一張臉,眼睛裏都在放光。
哎呀,革委會和公安同志速度真快,這一大早就將人給帶走了。
那本賬冊是實打實的證據,周雨蘭她完蛋了。
沈今禾的肚子裏咕咕叫,想想也是,她忙了一晚上到現在還沒吃東西呢。
路過國營飯店的時候,沈今禾這次一下子買了十個肉包子。
吃不完剩下放到空間裏,反正也不會壞,下次還能吃。
沈今禾一邊走,一邊捧着肉包子在路上咬,吃的那叫一個滿足。
一營長王天磊出來辦事,遠遠地就看見前面的姑娘像是沈今禾。
他本來覺得這姑娘是挺有意思,想去打個招呼,可是走近一看,王天磊愣是想將打招呼的聲音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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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為別的,就為沈今禾臉上一點兒紅印子都沒有了。
王天磊站在那兒,完全不知道是自己眼花了,還是昨天出幻覺。
難道昨天臉上被打傷的不是這個女人?
就這麼愣神的時間,沈今禾已經轉了個彎沒了蹤影。
王天磊揉了揉眼睛,可能真的是自己看錯了人吧。
“營長,我們還去修理廠麼?”
他身邊的正是二連的副連長魏昭。
王天磊回過神來,“去,走吧。”
*
周雨蘭被帶走,一上午的時間,機械廠和機械廠家屬院已經傳遍了。
謝柔和謝振山即便在家,也有人特意跑過來告訴他們,周雨蘭被帶走了。
謝柔一直躲在空蕩蕩的房間裏不敢出來,聽到這個消息,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剛回來,周雨蘭竟然被抓走了。
她現在很害怕,她不知道周雨蘭如果真的犯了罪,會不會影響謝淮機械廠廠長的身份,會不會影響她入職機械廠。
她非常想要這份工作。
她還想快點兒和林耀結婚。
到了中午,林耀下班回家,趙金英第一句話就是,“聽說周雨蘭被抓走了,我告訴你,現在可不能娶謝柔過門,她都犯錯誤了,別到時候把咱們都摺進去。”
林耀也是心裏發苦,他將趙金英拉到外面去,低聲說道,“媽,那兩個孩子咋辦?”
他真的是一點兒不想帶了。
趙金英怒道,“誰讓你和沈今禾離婚的?她在家,咱們全家日子過的都舒坦。現在我不管,你自己生的,你自己帶!要不你就將兩個孩子給謝柔送回去,反正我不帶,累死累活的,我憑啥給你帶,沒用的玩意兒!”
“要我看,那謝柔也不是啥好玩意兒,不結婚就跟你生孩子,就是個破鞋!”
林耀心裏發怒,但是這是他母親。
最後只提謝柔說了一句,“媽,謝柔不是那樣的人,你是對她不瞭解,她很溫柔懂事,也很能幹,窮苦人家出來的,她人很好,也很孝順。”
趙金英琢磨琢磨,“那現在也不能將人娶進門,過了這陣子再說吧。”
林耀暫時也是沒辦法,娶謝柔固然是好,確實也不能將自己的前程搭進去。
兩個人在這兒低聲言語的時候,誰都沒有看見此時躲在空間裏偷聽的沈今禾。
她是在空間裏挪過來的,她其實是想打聽打聽,林耀到底什麼時候娶謝柔過門。
沒想到就聽到了趙金英他們暫時不準備娶謝柔。
沈今禾這就不願意了啊。
趁着兩家都被搬空,最悽慘的日子。
那林耀和謝柔這一對兒愛慘了的鴛鴦怎麼能不生活在一起呢?
這對林耀和謝柔來說,都是非常殘忍呢!
所以,沈今禾決定幫幫他們。
畢竟,他們兩個不結婚,她怎麼好忍心現在就回鄉下找親爹媽呢?
這做人啊,要厚道。
沈今禾回到招待所以後,鑽進空間裏就開始大幹一場。
她分別用謝柔和林耀的口吻,用模仿着兩個人的筆跡,寫了兩封信。
然後在傍晚的時候,藉着空間,分別將兩封信放到了兩個人的屋子裏。
沈今禾在信中寫了兩個人約定的時間和地點。
時間就是今天晚上十點鐘,地點就是,機械廠後面的樹林裏。
沈今禾覺得自己簡直是太仁慈了,幫他們助力,是世界上最好的紅娘。
這謝柔和林耀不得感謝她?
將兩封信放好以後,沈今禾給自己化了看起來顯老的妝,又換了一身像老太太一樣的衣服。
她拿出鏡子,看了好半天,又在臉上點了一些斑,頭髮挽來。
沈今禾用一個籃子,裏面裝了一些雞蛋,就這麼率先出現在了機械廠的家屬院裏。
籃子裏的雞蛋是從謝家和林家搜刮來的,現在上面蓋了一層布來遮擋。
看見家屬院裏的老人們在閒聊,沈今禾走過去,沙啞着嗓子,“大姐,買雞蛋嗎?鄉下的雞蛋,便宜。”
沈今禾也不敢大模大樣地賣,這個時候不能直接將東西拿出來賣,被抓到就說不清了。
老太太一聽,悄悄地看了看,“你這雞蛋咋賣的?”
沈今禾說道,“我這雞蛋,六分錢一個,大姐,你看看,個頭可大了,不要票。”
六分錢確實不貴,供銷商還賣七分呢。
誰不想佔便宜呢?
這一下子,就圍過來好幾個老太太。
沈今禾一邊賣雞蛋一邊嘟囔着,“哎呦,我剛從紡織廠那邊過來,我聽那院裏啊,都在議論,說今天晚上啥廠長家的閨女叫啥柔的今天晚上要在後面小樹林和哪個男人見面呢?”
“你們城裏人就是不一樣,小年輕的大晚上十點鐘還弄個啥約會。鄉下可就沒這麼多講究呦,那媒婆介紹了,想結婚就結唄,可真新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