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興師問罪
容青由丫鬟引進門,一進門便看見地板中央擺放了一團行跪拜禮的蒲墊。
這是要興師問罪?
容青眼底閃過一絲嘲諷,兀自略過蒲墊,屈膝行禮。
“孫媳給祖母請安。”
“跪下。”上首,謝老夫人猝不及防出聲訓斥。
容青身子沒動,淡淡掀起眼皮,“孫媳不知做錯了何事,要勞煩祖母動怒罰跪。”
謝老夫人眼一沉,“放肆!你目無尊長還敢頂嘴?許嬤嬤,請家法!”
問一句就是頂嘴?
容青扯了扯脣,不動聲色往後退半步,故作鎮定,“孫媳不敢,孫媳只是不想蒙受不白之冤。”
“你的意思是母親冤枉了你?”一旁,王氏添油加醋。
“兒媳只是不知錯在何處。”
“不知錯在何處?本侯說了今日恢復晨昏定省,你今日幾時來的松柏院請安?”謝潛亦黑着臉反問。
許嬤嬤已取來荊條。
“容氏,我最後問你一遍,跪不跪?”謝老夫人臉色陰沉,大有容青再不跪下認錯,就要強行家法伺候的意思。
座位兩旁,膀大腰圓的嬤嬤們躍躍欲試。
“少夫人……”甲兒悄悄拉了拉容青衣袖,想要讓容青退至她身後,誰知容青拂開她的手,輕輕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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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青慢慢上前,挺直腰桿跪下。
跪就跪吧,好漢不吃眼前虧。
見她乖順跪下,謝老夫人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自得。
“往日念你體弱多病,在規矩方面對你多有容忍,誰知你越發不成體統,今日老身便要好好教教你規矩!”
“許嬤嬤,請家法。”
許嬤嬤握緊紫荊條走近容青。
“少夫人,得罪了。”
她高高舉起荊條,柔中帶剛的荊條像車伕揮動的馬鞭,眼見就要重重落在容青單薄的背脊上。
“少夫人!”甲兒瞳孔一縮,猛地上前用背護住容青,替她擋下荊條。
容青腦中轟一聲響,立時起身查看甲兒傷勢。
“甲兒,你沒事吧?”
甲兒疼得咬牙,但仍衝容青搖頭。
容青一雙寒眸冷冷注視許嬤嬤,眸中滿是戾氣。
許嬤嬤被她眼中戾氣嚇得身體一顫,下意識鬆開荊條,無措地看向謝老夫人。
謝老夫人臉色驟然。
“容氏,誰讓你起來的?給我跪下!”
跪下?
她給她兩分顏色,她轉頭就開染坊,真把她當軟柿子捏?
容青呼吸變沉,扭頭狠狠看向謝老夫人,“我為何要跪?我沒規矩,那你謝氏的規矩又在哪裏?挪用兒媳嫁妝,佔用孫媳白玉觀音,這就是你謝老夫人的規矩嗎?”
王氏嫁到謝家時,謝家大姑奶奶謝敏君還未出嫁,後來謝敏君出嫁,謝老夫人偷偷挪了王氏帶來的嫁妝給自己女兒當陪嫁。
這事沒有幾個人知道,乃是王氏去年除夕時醉酒後不小心告訴容青的。
謝老夫人沒想到自己年輕時候的醜事會被容青當衆說出來,頓時又氣又怒:“你,你胡說什麼?”
謝潛亦感到難堪,忍不住發怒道:“一派胡言,你祖母好心教導你規矩,你竟然公然造謠,本侯今日一定要教會你什麼叫做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來人——”
“呵,侯爺您的規矩又在哪裏?當年老侯爺前腳去世,後腳你就搞出私生子,還讓那外室帶着孩子登門入室,這就是侯爺您的規矩嗎?”
謝潛在服喪期間私養外室的事情不是祕密,只是府中從未有人敢提。
容青無異於虎口拔毛。
“容氏,你是不是瘋了?當真不懂規矩了嗎?”
聽到容青揭謝潛的短,王氏怒不可遏,對於她來說,容青指出謝潛有私生子,豢養外室,比親手扇她巴掌更讓她難受。
“母親也要教導兒媳規矩嗎?七出之一婦人不可妒,您當年發賣外室,將公爹的私生子改名換姓之時,可有想到規矩二字?”
容青字字誅心,誰來都不放過。
謝老夫人,謝潛,王氏都被她的話駭得瞳孔地震,個個嚇得頓口無言。
容青冷冽的目光一一掃過三人,譏嘲一笑,“想教導我規矩,不如自己先學學何為禮義廉恥,何為仁義道德!”
“甲兒,我們走!”
話音落地,容青拉着甲兒的手就往外走。
室中丫鬟婆子們眼睜睜看着容青離去,既不敢擅自去攔,又不敢叫她們停下。
謝老夫人呼吸濁重,胸膛氣得不住上下起伏。
她忽然將手邊茶杯一推,指着容青主僕離去的背影大罵:“氣煞我也!讓鏡兒休了容氏,休了她這個潑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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