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呈沒看她，只看著那在看合同的溫初。
席寧也幫溫初看。
李秘書進來，彎腰跟溫初說道：“我們都已經看過，律師一個字一個字看過，問題不大。溫小姐不必擔心。”
溫初此時，難免有一點點感激，她在一份合同上栽倒過一次，是有些怕的，要不是舒眉這邊咄咄逼人，絕對要她今天簽，她肯定會拿著合同跟協議去找律師，確認好了才敢簽，她低聲對李秘書道：“謝謝。”
李秘書一笑，道：“顧總這邊有的是法務，您放心。”
溫初語氣平靜，不帶感情：“勞他費心了。”
李秘書：“…..哎。”
隨後，他退了出去。
舒眉看眼齊媛，齊媛戴著墨鏡，煙掐滅了，目光狠狠地看著顧呈。何董心情好啊，找顧呈說話，顧呈一邊關注會議室，一邊聽著，他領帶剛系好，手插褲袋裡。
即使李秘書告知有律師看過，溫初還是仔細看完，看得慢吞吞，舒眉都不耐煩了，正要開口。溫初終於撥開筆帽，在下面簽下自己的名字，上面印著幾個字“替身演員合同解約書”，名字一簽。
這個禁錮溫初八年多的身份，終於擺脫了。
溫初抬頭，看向席寧。
席寧一笑，雙手攤開，姐妹倆擁抱了一下。
齊媛扯過合同，在上面潦草地簽下自己的名字，就把合同扔回給舒眉，舒眉理好合同，遞給助理。
溫初取走屬於自己的那份，熱淚盈眶。
席寧攙扶她起身。
而在她簽好名時，何生朝顧呈比了一個請，他們得談他們的事，簽他們的合同，顧呈點頭，與何生走向辦公室。
–
“恭喜，今晚出去吃頓好的。”席寧受夠自己的廚藝，笑著扶著溫初說道。溫初笑著點頭，拄著拐杖與她一起離開會議室。
齊媛咬著牙根，也往外走。舒眉看她這般，歎口氣，她看眼腕表，說道：“下午還有兩個廣告要拍，今天有粉絲到現場，收起你的情緒。”
齊媛神色不愉。
舒眉看眼在走向電梯的溫初跟席寧，她說道：“六點過唐人製片，試戲，做好準備。”
齊媛挑眉，掃一眼前方兩個人：“行。”
溫初跟席寧準備進電梯，聽到這話，席寧擰眉，她看眼溫初，溫初輕輕搖頭，兩人進了電梯。
電梯下行。
席寧低聲道：“你聽見了嗎？她要去試唐導的戲，是風月晚嗎？”
溫初搖頭：“不知道。”
她下意識看眼自己的腳，她錘了錘大腿，怎麽還不好。
席寧眯眼，幾秒後，她拿出手機，登錄另一個帳號，【部落】那個帳號被舉報注銷了，只能用新號。
她找到唐導的帳號，發了一條私信過去。
——唐導，我是部落新建的號，我想問一下，您這邊讓某齊姓演員試戲呀？
幾分鍾後。
唐導回復：是啊，她經紀人來找我，說希望給她一個機會，我看了下她過去的作品，演技是很好的。
席寧：…..
這個圈子裡的人都如此善變。
她握著方向盤，看眼溫初：“醫生說你這個腿要什麽時候才能好。”
溫初說：“這次藥清掉就好了。”
“還有七天….”
席寧：“那等等，快了…”
希望這七天裡，齊媛沒有試戲成功吧…
但願。
作者有話說：等我寫順了。
我要多更。
事業跟追妻雙重進行哈，顧呈後期真瘋批。
這章繼續100個紅包，明天見。
第23章
–
回到車上，溫初點開唐導的頭像，她知道齊媛準備去試戲，可她這邊也不能安靜，還是要爭取。
她編輯道：唐導，我已經成功解除替身演員的合約，即日起，我就自由了。
唐導很快回復她：恭喜，那太好了，我這邊給你留著試戲的機會。
溫初：謝謝，就是需要勞煩您，等我幾天。
唐導：沒事，你準備充分了就來。
唐導：不過你既然解除合約，從幕後走到熒幕前，有沒有打算簽公司？我認為有公司會比一個人方便多，至少資源會更充足。
溫初頓了下，她倒是還沒想到這點。
“怎麽？唐人給你留機會了嗎？”席寧問道。
溫初回神：“留了，不過他詢問我，簽不簽經紀公司。”
席寧挑眉：“對哦，還有這個，可惜我們公司沒有這塊業務，不然你簽我們公司就好，京市的經紀公司不少，但頂尖的只有兩家，一是星河，二是恆月，不過星河你肯定不能去，齊媛不會讓你出頭，恆月嘛，捧出的一線演員不少，資源多，但資源也緊缺，他們跟星河雖然是敵對關系，但也相互製衡，其實你要是能簽他們，也不錯，就怕……”
“就怕一紙合同簽下來，他們對你不重視。”
溫初也擔心這點，而且恆月也有在苦苦掙扎的演員，他們都難以出頭，何況她。她沒什麽背景，除非在公司遇見伯樂，否則這條路不好走。
席寧敲了敲方向盤說道：“如果這樣的話，只能找小公司了，而且是有膽子接受你的小公司。”
溫初嗯了一聲。
雖然新的煩惱上來，但能解除這個合約，仍然是好事。回到公寓，席寧去公司，溫初給父母打了電話。
告知母親，自己已經解約。
葉啟芳在電話那頭高興得很，她笑著問道：“那是不是會再簽給公司，公司給你戲拍？”
溫初一頓，拿起水壺給綠植澆水，她說：“嗯，會簽公司，不過目前不確定簽哪裡。”
“沒事，能簽就行，八年多了，媽經常想著，如果這條路走不通，那不如就回來吧，看來是我多慮了。”
溫初心裡有些酸楚，她自己也曾這樣想過，熬不下去幹脆直接回家，只是齊媛估計讓她買張車票都不會肯的。
她笑道：“媽，我暫時就不回去了，我先闖闖，闖不了再說。”
“好。”
掛斷電話，溫初再理一理沙發櫃上的綠植，席寧在家雖然煙不怎麽抽，但一旦熬夜，卡稿子的時候，還是會抽，所以需要綠植，給屋裡添點氧氣。
這時。
門鈴響起，溫初拿過拐杖站起身，問道：“誰呀。”
“顧呈。”男人好聽的聲音在外傳來，溫初腳步一頓，在門後問道：“有什麽事嗎？”
“你的腳需要護理。”
溫初低頭看眼自己的腳，還裹著厚厚的藥，其實並沒有很疼了，只是她不清楚什麽時候可以處理。
她打開門。
顧呈手插褲袋站在外面，另一隻手提著一個醫藥箱，溫初與他視線對上，她說道：“醫生沒有通知我，需要護理之類的。”
顧呈看著她眼眸：“因為我攔下了，讓他隻通知我。”
溫初一頓：“你告訴我，怎麽護理，我自己來。”
“你自己來不了。”顧呈往前走，低聲問道：“我能進去嗎？”
溫初下意識地抬手擋住門，她仰頭，顧呈低眸，看進她眼裡，而她或許沒有發現，她這樣攔，這樣的距離，他輕輕一扣，就能吻住她的唇。他說道：“護理的步驟比較複雜，傷口處的藥得慢慢揭掉。”
“不能進去也行，拿個椅子在玄關處，也能護理。”
公寓是一梯六戶，門口來來往往，時常有人，有時是租客有時是業主，有時會是快遞小哥。
坐在玄關門不關上，就是猴子，隨時供路過的人看。溫初垂眸，後退一步，這腳跟這肩膀的傷，都是分手前遺留的牽扯。
他反手關門。
溫初拄著拐杖來到沙發坐下，盯著腫大的腳踝。
顧呈隨手放下醫藥箱，他袖子挽起來，看了眼這個公寓的整體格局，問道：“洗手間有盆嗎？哪個能用。”
溫初回道：“藍色的。”
顧呈往洗手間而去，他單手推開門，看到門後掛著的水盆，他取了出來。女人的洗手間帶著淡淡的清香味，夾著溫初常用的那款梔子花沐浴露香味。他知道這是跟席寧一起住的房子，所以沒有多看，接了水後，回到沙發。
他蹲下身子，握住她的小腳，手背青筋微冒。
溫初下意識往回縮，顧呈握緊，沒讓她縮，他指尖摸上裹著藥的紗布，去拆那個結，“一直裹著藥，對傷口恢復不利。”
溫初低眸：“我知道，只是不敢碰傷口，醫生也沒說。”
顧呈沒再說話，一圈圈小心地拆著紗布，裹久了確實有股腐爛的草藥味。溫初還是會下意識地想縮，下意識地想躲，後反應過來，她與他不再是情侶，那麽她也不必顧於形象。拆掉紗布，扔到垃圾桶裡。
顧呈用新的紗布，沾水，細細去擦拭她腳上殘留的藥渣。
也還原出她白皙小巧的小腳，兩人鬧得厲害時，他握著她的小腳拖到身前，俯身就吻，按著她的小腳，不讓她逃。
這些都是發生過的。
溫初沒什麽神情，她沒想這些。
顧呈眼眸閃過，神色沒動，動作依舊。
他領口解開兩顆扣子，隱隱約約中，有一絲煙味飄散而來。是一種很淡的，像薄荷的煙草味。
倒不難聞。
洗乾淨腳，顧呈指尖按了下傷口，抬眸看她：“疼嗎？”
溫初搖頭，她認真感受，顧呈說道：“我會再按幾下，你要是疼就說，如果不疼，那就是快好了。”
“好。”溫初也期待。
顧呈按了好幾下，似是有些手法。溫初眉梢揚起，她抱著抱枕，心情有些激動，顧呈看她一直沒吭聲，抬眼。
她眼眸微亮。
她這是開心的意思。
顧呈看她幾秒：“不疼了？”
溫初握緊抱枕，搖頭，要不是他在，她會起來走動幾下，表示自己的高興。顧呈點頭，他撥了下醫藥箱裡，拿出一個新藥膏，拆開了，擠在手指上，輕輕地抹勻在她的小腳上，他說：“這是修複的藥膏，早晚各一次。”
溫初說好，她接過藥膏。
弄完後，顧呈拿起盆，進了洗手間，倒掉裡面的水，再清洗一下水盆，掛回門後，他走了出來，手臂上帶著水珠。
溫初看著自己的腳好幾眼，她抬眸道：“不用護理了吧？”
顧呈嗯了一聲：“不用。”
他合上醫藥箱，看她一眼，問道：“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他問的走到熒幕前當演員的事情。
溫初按著懷裡的抱枕，看他一秒，搖頭：“還沒打算，慢慢想。”
顧呈嗯了一聲。
他看眼腕表，中午了，溫初拄過拐杖，站起身，偶爾嘗試踩一下那隻腳，她打開門，說道：“你開車慢點。”
顧呈提著醫藥箱，在原地站了幾秒，點頭，走出去。
“我訂了一份…”話沒說完，溫初關了門。
顧呈：“…..”
溫初放下拐杖，又嘗試著走動，真的不疼了，太好了。門鈴這時響起，溫初回頭，“誰？”
他去而複返？
門外傳來外賣員的聲音。
“你的餐，掛門口了。”
溫初一頓，打開門，門外只有一份飯，她看了眼拿進來，訂單上顯示，顧呈的名字，他訂的。
溫初給他發信息。
溫初：外賣拿到了，下次別訂。
他沒回。
–
晚上席寧回來，溫初不用拿拐杖，站在梳理台旁，炒菜。席寧見狀，高興道：“你腳沒事了？”
“是呀！”溫初走了幾下給她看。
席寧觀察完，確認真沒事了，她更高興：“那我們可以開始聯系經紀公司了，我選了好幾家，你一邊試戲一邊簽公司。”
“好。”
話是這麽說，但是當溫初跟席寧聯系這些公司的時候，他們聽說溫初的名字，見過溫初的相片以及經歷後，都拒絕了，沒人想簽。
溫初不知道什麽情況。
席寧在會議室裡攔住對方問道：“是因為年紀大了點嗎？”
對方搖頭，匆匆離開。
一些工作人員在外面看著她們，指指點點。席寧拉著溫初離開，上車後，她擰眉道：“這些經紀公司明明對外表示還要再簽幾個演員，卻都將你拒絕，什麽意思啊。”
溫初靠在椅背上，看著掛著那家公司名字的大廈，她說：“我這張臉跟齊媛太像了，娛樂圈有一個齊媛就夠了，多我一個就是東效西顰，估計一亮相，罵的人會很多，誰都不想擔這個風險。”
席寧搖下車窗，點煙道：“呸，我要是他們，我就簽，為什麽，你這張臉跟齊媛像，那才是熱度，一出道就自帶熱度，不好嗎？我不相信他們不知道這個道理，他們根本不是不想簽，而是不敢簽。”
溫初心跟著一跳。
她不願意往那方面想，但確實…好像是這樣，她說：“是不是星河跟齊媛在阻撓？”
席寧掐滅煙，啟動車子：“肯定是，除了他們，還能有誰，星河業內大佬，跺一跺腳就能雪藏一個人，讓你簽不了約，很正常，齊媛又有背景，加上咖位擺在那裡，得罪她沒什麽好處，所以他們不敢簽。”
 |
溫初好笑地看著外面的建築。
解約了也沒那麽順利。
這時，席寧跟溫初兩人手機都有一條微博推送，星耀傳媒宣布公司成立經紀部門。微博一下子就熱鬧起來。粉絲都在問，為什麽突然成立這個部門，是有想簽的藝人嗎？為誰設立的？
溫初剛看完這條微博。
就收到星耀傳媒發來的郵件，星耀CEO說：溫老師，我們想簽你，你看什麽時候有空，我們見個面。
溫初微愣。
席寧放下手機，看眼溫初：“看來是你前男友為你設立的。”
溫初握著手機，還在愣神。席寧這邊就接到另一個電話，她聽到對方說的，眉梢一揚，她笑著扭頭道：“有
一家老牌的經紀公司，這些年不怎麽簽新人，但他們表示，想跟你見一面，不過這間公司有點小，你看要不要考慮？”
溫初看眼郵件裡星耀發來的。
她低聲道：“我簽星耀的話，會跟顧呈經常碰見吧，也會受他牽製吧。”
席寧點頭：“當然。”
“那我們去另外一家。”溫初說道。席寧一笑，轉動方向盤：“好咧。”
這家老牌的經紀公司，即不在中心區，也不在東南北城，而是在西城的老城區，這裡早年很多公司，但這些年都陸陸續續搬走了，去其他三城。這家公司則還在這裡，一棟由老房子重新修建的辦公樓。
一走進去，牆上掛著很多老牌演員的相片。來接待溫初的，卻是個很年輕的女人，穿著職業套裝，短發，她推開門說道：“坐。”
溫初坐下。
對方在她對面坐下，看著她這張臉，捏捏下巴，說道：“聽說你之前是齊媛的替身演員？”
溫初點頭。
她挑眉：“替身演員走到幕前，很少，沒有人有這個膽量，當然正主也不會肯。”
溫初說：“是。”
那個女人一笑，她叫祝茹，說道：“我們公司現在就是個養老機構，很閑散，資源呢，跟其他公司也比不了，我嘛，休閑慣了，覺得這半退休的日子沒什麽意思，所以想再簽一個人，來給公司提提神，這京市的經紀公司都被警告過，不能簽你，除了星耀跟我們，哦，星耀剛成立了經紀部門，你知道的。應該找過你吧？”
溫初嗯了一聲。
她笑著道：“我們呢，公司太老了，沒收到警告，所以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星耀，一個是簽我們。”
“星耀原來是傳媒公司，比起經驗，那肯定不如我們。”
她抬手，助理打開了PPT，她指著屏幕道：“我們早年也帶了些演員出來，你看看，如果覺得可以，我們商討一下簽約的條款….”
溫初看向屏幕裡一個個閃過去的演員，這些演員溫初在電視上都見過，有一些曾經名聲很大，不過都是早年了。
但這也是這家公司曾經的輝煌，而如今，這家公司幾乎沒有新人出來，所以時間停在六年前。
席寧挨近溫初道：“這公司說好，也不好，各有優點，好的是沒有人跟你爭一姐，壞的是六年沒有出一個新藝人，公司資源極其匱乏。”
溫初靜靜地看著熒幕，在幾個小時前，她還在被一再拒絕，現下有這樣一家公司，而且也曾經有過優秀的演員，來接納她。
她其實沒什麽好挑的。
席寧接著道：“不過，在這個風口浪尖敢簽你的公司，你前男友就不說，人家有權有勢，但這家公司膽子也很大，無所畏懼，說明是個不錯的公司，資源嘛，慢慢攢都會有的。”
溫初也這麽覺得。
作者有話說：來啦。
這章繼續100個紅包，明天見。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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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好，祝茹讓人送來合同，一塊來的還有公司法務，溫初這次有更多準備，也請了一名律師。
有律師把關，一些口頭承諾就得落實到紙上。祝茹有兩年沒帶新人了，手裡都是些老演員，說是他們的經紀人，實際沒什麽事，幾個月都不見一次面，這次祝茹成為溫初的經紀人，由她制定溫初的職業方向。
合同簽完後，祝茹讓溫初先回去休息，她需要看看溫初之前當替身演員接觸的都是什麽類型的劇本。
另外溫初該如何出道，這是一個好問題。
以及溫初需要一支什麽樣的團隊，她立即召集在公司的人開會。而溫初，手握著合同，跟席寧對視一眼，席寧笑著探頭道：“恭喜呀，成為啟夢的藝人。”
溫初低喃：“跟做夢一樣。”
“是真實的。”席寧攬著她道：“走，你接下來可以聯系唐導，去試戲，要是成功，祝茹得對你刮目相看。”
溫初跟席寧走出啟夢，外面烈陽高照，陽光落在樹枝上，樹枝在發光。溫初眉眼飛揚，她舉著合同再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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