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緩緩沉默了一會兒,看着眼前的男子,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擡起了頭:“如果我去南疆,找到了那九死蠱……”
“那麼他就一定能夠醒過來。”
月若白萬分的篤定的點了點頭,看着自己的女兒,輕聲地說道:“我曾發誓,此生不入南疆。我看這一次來的那個男子極其的在乎他,他……在大晉既然有着那樣的地位,我們讓他去尋九死蠱吧。”
他的語氣很溫和,卻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一絲上位人才有的傲然。他是應該傲然的,這個世界上,如同他這樣,超脫了這個世界的人,實在是太少了,他在任何人面前傲然,都是自然而然的,因為他超脫於他們,他從不依附他們。
陌緩緩擡起頭,神情迷茫,然後,她點了點頭。
……
“孃親是覺得難過麼?”陌小寶看着眼前的沉默着的陌緩緩,用力地咬了一口嘴巴里面的素餡包子,含糊不清的問道:“孃親看起來,跟以前不一樣……孃親自從帶着哥哥和我出來了之後,一直顯得,同以前相比不太一樣,孃親是怎麼了,是覺得有些難受麼?”
他嘴巴里還咬着包子,更加顯得可愛的很,他歪着腦袋看着陌緩緩,一雙大大的眼睛水水的,顯得機靈無比。
陌緩緩沉默了一會兒,她覺得最對不起的,就是這兩個孩子,這兩個孩子原本都是無辜的,可是被她莫名的牽扯了進來,從此的生活裏,便沒有了安寧。她低着頭,眼圈紅紅的,聲音顯得有些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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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寶……孃親是不是很糟糕,總是保護不好你們,還讓你們受傷……”
“才沒有呢,孃親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孃親了!”
陌小寶固執地擡起頭,看着自己的孃親,語氣很是認真,“孃親真的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孃親了,其他的人,才比不上孃親呢!”
陌緩緩的眼圈有些紅,她撫摸着自己的這個孩子,低着頭,努力地讓自己不要哭出來。
“真的……?你們覺得孃親是這樣的?”
“當然,孃親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孃親了,其他的人,才比不上孃親一點點呢!”
小孩子驕傲的模樣顯得很是可愛。
陌緩緩摸了摸他的臉,認真地問道:“如果孃親有事情,需要離開一下下,你會和哥哥,乖乖的在這裏,等着孃親回來麼?”
可是陌小寶是何等的聰明伶俐,他幾乎是在瞬間,就明白了陌緩緩的意思,他擡起頭,兩只眼睛亮晶晶的,叫人忽視不得。
“孃親你要去哪裏?”
陌緩緩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地說道:“孃親需要去救一個人,一個對於孃親來說很重要的人,而且他對於小寶還有大寶來說,也很重要很重要,所以孃親不能夠不救她。”
她的聲音很溫和,可是卻帶着一種力量。
陌小寶眨了眨眼睛,聲音稚嫩:“真的很重要麼,可是孃親答應過的,要陪在小寶和大寶身邊不再離開的。”
孩子稚嫩的聲音刺痛了她的心,陌緩緩蹲了下來,在他的臉上,淺淺地親了一口。
“是孃親不好,孃親騙了大寶和小寶。小寶不要生氣……”
“所以就是那個人真的很重要咯……?”
“如果孃親失去了她,就好像是……小寶你在這裏,再也吃不到素餡包子那樣的難過。所以……”
“所以我知道了。”陌小寶又咬了一口包子,聲音有點悶悶的。
又輕輕地親了一口眼前的少年,她的語氣很是乾淨。“是孃親對不起你們……”
“孃親不要太自責啦,我們都懂得孃親的。”陌小寶倒是顯得有些老氣橫秋的樣子,直接站在那裏認真地說道:“既然孃親已經做出了決定,不管怎麼樣,我們都會支撐孃親的啦。不過……孃親這樣擔心,是因為,要去做的事情,很困難麼?”
陌緩緩低着頭,那些話在耳畔飄過……而她,而她甚至都不知道南疆在什麼地方……苦笑着,陌緩緩點了點頭。
“對,孃親將要去的做的事情,很難很難,孃親也沒有多大的把握,可以把這一件事情做成功,可是孃親不能夠退縮,這是孃親必須要做的事情。”
“哪怕那再困難麼?”
陌小寶歪着腦袋。
陌緩緩點了點頭。
“對,哪怕那困難,我也要去做。”
“要我去告訴哥哥麼,哥哥最近跟在外公後面學習,好像是很忙的樣子。我都好幾天沒有看見哥哥了,聽說他住在外公那裏,學習的很認真呢……”陌小寶睜着眼睛,其實他明白,外公教哥哥練武是為了什麼,可惜師公伯伯不在這裏……要不然,他也能夠變得更加強大吧。
陌緩緩疼惜地摸了摸自己的小兒子的腦袋,她知道他覺得有點寂寞,聖堂裏,自然是沒有小孩子的,他沒有玩伴,難免覺得寂寞,大寶又去學武了……
想了想,陌緩緩說道:“大寶你先不用說了,等到他問起的事情,你幫孃親告訴他便好了,對了,孃親準備寫一封信,叫師公來這裏陪着你,他也很想你了,說起來……他當真是極其的惦念着你。”
陌小寶聽見陌言淵要來,大大的眼睛,卻是亮了亮,明顯表現出了一副很是期待的樣子。
……
當陌沉銀知道了祁沉軒可能甦醒過來的時候,他表現得,卻很平靜。他問清楚了一切的條件,站在那裏,沉默了一會兒,直接說道。
“我會不顧一切。”
他只是短短的一句話,可是他的態度,卻已經表現得十分的明確了。陌緩緩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道:“我想要救他。”
祁沉銀沉默了一會兒,卻聽見她問:
“南疆有多危險?”
祁沉銀回答的很快,而他只說了一句話。
“南疆最大的危險,便是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陌緩緩徹底的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任性,可是她沒有辦法剋制自己,有些事情,原本就是沒有辦法剋制的。她比誰都清楚自己如今的身體……她的身體,已經開始提醒她,現在她,是兩個人了。
她清晨的時候,都會吐的天翻地覆,如今不過是沒有人知道……可是……她又能夠撐多久呢,若不是心中還有一股信念支撐,她只怕早就倒下……
只是如今的情勢,她是不得不為。她沒有辦法忍受自己,只是在原地,等待一個虛無縹緲的消息。
她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很低。
“從這裏到南疆,有多遠?”
祁沉銀回答的很是清晰。
“半個月。”
陌緩緩閉着眼睛,卻是在心裏,暗暗下了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