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雖然很輕,卻是讓那個男子的面容之上,陡然生出了不少的警惕,那個男子看着她,沉默了一會兒,方才挑着眉問道:
“你怎麼知道?”
陌緩緩走過去,卻是平靜萬分,她站在那裏,語氣平靜而溫和。“那你又是如何知道,我身上有聞天香的?聞天香雖然有一個香字,可是聞天香的氣味十分的淺淡,絕對不是可以嗅出來的,我身上雖然有聞天香,可我自認將這藥材護的很好,而且從未拿出來過,你卻能夠一口叫出我身上有聞天香,這難道不是極大的破綻?”
“能夠知道我身上有聞天香的法子,我只知道一種,那就是蠱,只有蠱蟲,生來對於藥物敏感萬分,哪怕是無色無味的聞天香,也逃不過它們敏銳的洞察力。在這邊界,身上有蠱的人,除了南疆的人,我實在想不出別的可能性。”
陌緩緩雖然不知道關於蠱的事情,當初醫仙以為她永遠都不可能接觸到蠱,所以才沒有提過,可是陌緩緩不知道,不代表月牙兒不知道。當初的小女孩子,在聖堂之中是十足的小公主,四處的奔跑,從來沒有人敢攔她。聖堂之中,是有關於南疆的蠱毒的記載的,如今她尋回了月牙兒的記憶,自然這些細枝末節也就全部都想了起來。
說道這裏,她擡起頭,分外平靜地看着那個男子,語氣也是淡淡的。
“你不過是想要我身上的聞天香,我會給你,你又何必那樣的姿態。”
那個男子也沒有想到,眼前的女子,竟然這般的鎮定自若。這裏已經是大晉朝的女子,他見過的大晉女子不少,多是謹守禮數拘謹無趣的很,竟然還有這樣膽色的女子,當真是叫他刮目相看。
他站在那裏,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女子,當他不刻意去裝作什麼溫和的樣子的時候,他的每一個動作,都透露出了極深的邪氣,他眯着眼睛,露出一個邪佞的笑容。“你這個女子,倒是聰慧的緊。你既然明白,何必同我一起到這裏來?”
陌緩緩看着落下的桃花瓣,聲音平靜而溫和。“我想要同公子做一個交易,不知道公子可願意?公子想要聞天香,想必只是為了救人,只是聞天香作為藥材,的的確確利用起來十分的複雜,稍有不慎,便會導致相反的結果。那想必也是公子所不願意看見的。我身上既然攜帶了這樣的一株聞天香,那麼我自然是懂得如何使用的,不管公子相不相信,我是大晉醫仙的弟子……醫仙的醫術,我也好歹是傳承了幾分。”
那個男子眯着眼睛,眼中的興趣,卻顯得越發的濃郁。“你到底想要如何?”
陌緩緩的聲音清清冷冷。“帶我去南疆。”
……
三日後,陌緩緩看着身前邪佞男子,他走在她身前,瞥過眼瞧了一眼她,卻是語氣很是平靜。
“姑娘何必總是用斗篷遮住面容,又何必穿着這般的寬大。我瞧姑娘不過是個妙齡女子,如此打扮,倒是枯燥乏味的緊。”
陌緩緩心裏明白,那個男子說出那般的話,不過是為了試探,她停頓了一下,卻是說道:“我早已經習慣了,不過是為了遮擋罷了,如同公子,這般玩世不恭,豈非也是外表?”那個男子一楞,瞟了瞟身後這個平靜的女子,嗤笑了一聲。
“你倒是頗為能言善辯。”
陌緩緩卻是不理會他,只是專心跟隨在他身後,走過他所走過的路程。若不是跟隨在這個南疆之中走出的男子身後,誰能夠知道,竟然有這樣一條路,竟然真的可以穿過這一片無垠的沼澤?
這條路的存在,也是頗為不容易的,起初,是南疆之中的人,摸索了許久,才摸索出了這一條最為堅硬的路,可以勉強行人,不會使人掉落,而中途那些沒有辦法行走的地方,也被南疆之中的人,辛辛苦苦地運了木頭石塊過來,將這些路一點點地填上了,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仍然是沼澤,可是填過的地方,已經是可以踩過去的了,不過這路線複雜,沒有極好的記憶力,是萬萬不能夠走人過去的。
當初南疆遷徙進這沼澤深處,也不過是藉着一場千年不遇的大旱,如今許久沒有那樣的天災,這裏本就是水分充沛的地區,哪怕是他們辛辛苦苦地打通了路,也不過是容許幾個人進進出出,想要大規模的進出,卻是不可能了。
陌緩緩跟着那個邪佞的青年後面,他走的很快,顯然對於這複雜的路線很是熟悉,陌緩緩跟在他身後,卻是小心翼翼,生怕踏錯,這裏不比平地,只要踏錯了一步,便是極有可能萬劫不復。
兩個人的速度都不慢,但是哪怕是如此,也花費了整整大半天的時間,方才穿越過了這一片沼澤。足可以見一片沼澤,是怎樣的可怕。
當終於腳踏上實地的時候,陌緩緩才終於鬆了一口氣,而當這個時候,她才覺得自己的雙腿,簡直是在顫抖。
而那個男子瞥了她一眼,心下也暗暗佩服這個女子的心性,說實話,這樣的路,絕不是一般人可以走的,南疆之中,敢於走這一條路去大晉看一看的人,不要說是女子,便是連男子,也是屈指可數,可是這個女子卻是有如此的勇氣,一直緊咬牙關,從未抱怨過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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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子是有勇氣的女子。
不知道怎麼的,他突然有些好奇這個女子隱藏在她的斗笠之下的面容,究竟是個什麼樣子了,雖然這個女子一直執意不肯取下斗笠,只怕是生的不是如何的好看,可是他就是想要知道。
他還極少對一個女子,產生過這樣的好奇。作為南疆的邪之子,他素來在南疆地位尊崇,南疆的女子熱情勇敢,可是他卻從來沒有對什麼人心動過,可是此時此刻,他卻是真的有些好奇眼前的女子了。
陌緩緩暗自緩了緩,她畢竟身懷有孕,這樣走了一些路程,身體也有些受不住了,她站在原地,手不動聲色地伸入了寬大的衣服裏,輕輕地在腹部之上打着圈,安慰着,自己的孩子。
這個孩子當真是極其的乖巧,穩穩地呆在她的肚子裏。陌緩緩這才動了一口氣,擡起頭,看着身邊的男子,問道:
“這裏便是南疆?”
那個男子看着陌緩緩,卻是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南疆極其的大,你跟隨在我身後,我一邊走一邊同你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