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廷淵伸手輕撫她的臉頰：“哦？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
“你以後慢慢看吧！”雲夕狡黠的說道。
“你現在告訴我啊！”霍廷淵居然向她撒嬌
“嘿！你還是派點人幫忙找石英砂吧！”雲夕嗔了他一眼。
“好，我馬上派人去找，不過，你說的和這種石什麼砂長什麼樣子？”
霍廷淵很疑惑，為何雲夕說的很多東西他似乎都沒見過，也不太懂，他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的學識這麼多年是否是白學了，為何這世界上很多東西他都不知道。
“夕兒，你又是從何處知曉這些？我博覽羣書，卻從未見過相關記載。“
“我是偶然見到的，見到那些石子頭很好看，總覺得會做出點什麼來，想不到真做出琉璃來。“她輕聲道。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但霍廷淵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她又是從哪裏見的，怎麼很多東西她都可以見到？而且她描述事物時那種篤定，不像道聽途說，倒像是…親身學過。
“明日我陪你去尋石英砂吧。“雲夕突然決定道，她親自教他認才行。
霍廷淵驚訝地睜大眼睛：“真的？那太好了，求之不得！“
次日清晨，兩人便裝出了城。雲夕一身淺綠色短打裝扮，頭髮簡單地挽成髻，看起來像個俊俏的小書生。霍廷淵則穿着普通富家公子的服飾，腰間只佩了一把劍。
“石英砂通常出現在河牀或山腳下。“
雲夕邊走邊解釋，“顏色比普通沙子白，顆粒均勻，對着陽光看會有透明感。“
霍廷淵認真聽着，不時點頭。
出了城西五里，一條清澈的小溪蜿蜒流過。
雲夕眼睛一亮，拉着霍廷淵的手快步走去：“這裏可能有！“
她在溪邊蹲下，捧起一把沙子細細篩選。霍廷淵學着她的樣子，卻分辨不出什麼不同。
“看，這個就是。“
雲夕突然捏起幾粒沙子遞到他眼前，“比普通沙子更透亮，邊緣也更鋒利。“
霍廷淵湊近觀察，果然發現這幾粒沙石與衆不同。
他擡頭看向雲夕專注的側臉，陽光透過樹葉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鼻尖上還沾了一點泥土。這一刻的雲夕，與她平時判若兩人。
“我明白了。“
他忽然道，“就像你一樣。“
“嗯？“雲夕疑惑地轉頭。
霍廷淵輕笑着為她拂去鼻尖的泥土：“在萬千沙礫中獨一無二。“
雲夕望着他，這人怎麼隨時隨地都在說好聽的話：“少…少油嘴滑舌。快幫忙找，要這種純度的。“
時近正午，兩人已收集了小半筐合格的石英砂。霍廷淵的錦衣下襬沾滿泥水，雲夕的指甲縫裏也塞滿了沙粒。
他們在溪邊一棵柳樹下休息，雲夕拿出來一些府裏帶來的乾糧，遞給了霍廷淵。
“你懂得真多。“
霍廷淵咬了一口餅，突然感慨，“制琉璃、辨砂石…還有那些我從未見過的吃食。“
雲夕小口啜飲着竹筒裏的泉水，聞言頓了頓：“這些…在我們家鄉很常見。“
“你的家鄉…“
霍廷淵若有所思，“是齊國吧？可你小時候一直在丞相府裏呀。“
雲夕含混地應了一聲，迅速轉移話題：“等石英砂湊齊了，我準備先燒製一批玻璃窗。王府裏的紙窗既不透光又不保暖，換上玻璃窗會好很多。“
“玻璃窗？“
“哦，就是琉璃，但是玻璃比琉璃更透。”
霍廷淵想象了一下，“那得多少玻璃才夠？“
“所以需要大量石英砂啊。“
雲夕笑道，“這只是開始。等工藝成熟了，我還想做鏡子、琉璃燈具…“
她的眼睛閃閃發亮，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晶瑩剔透的未來。
霍廷淵不由自主地被她的熱情感染。他從未見過哪家貴女談論事業時如此神采飛揚，也從未想過自己會坐在河邊聽妻子講解如何燒製窗戶。
回府後，雲夕立刻召集了幾名可靠的侍衛，親自教他們辨認石英砂。
“看清楚，這種質地的才行。“她將樣品分發給每個人，“明日你們分頭去城郊各處尋找，找到後標記位置，回來報我。“
侍衛們面面相覷，顯然不習慣接受王妃的直接指令。
霍廷淵見狀輕咳一聲：“按王妃說的做。“
待侍衛退下後，霍廷淵忍不住問：“為何不直接僱工匠去做？“
“第一階段必須親力親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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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夕正在案前繪製石英砂的分佈圖，“這是核心技術，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擡頭衝他狡黠一笑，“再說，你不覺得親自參與更有趣嗎？“
霍廷淵搖頭失笑。確實有趣，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知道沙子還能分門別類，第一次為了幾粒砂石翻山越嶺，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妻子在談論砂石時眼中閃爍着比珠寶更璀璨的光芒。
三日後，侍衛們帶回了令人滿意的成果——五處優質石英砂礦點，其中一處儲量尤其豐富。雲夕興奮地拉着霍廷淵去看，像個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看這純度！看這色澤！“
她捧起一把沙子讓陽光透過，“完美！“
霍廷淵看着她燦爛的笑容，突然覺得這幾日的辛苦都值得了。
他伸手拂去她發間的砂粒：“接下來要怎麼做，我的琉璃大師？“
雲夕神祕地眨眨眼：“接下來，我要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做‘透明黃金‘。“
當晚，王府後院悄悄建起了一座小型窯爐。
雲夕親自調配原料，霍廷淵則負責安排可靠的工匠。
當第一爐融化的石英砂緩緩倒入模具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就是你說的…窗戶？“
霍廷淵看着那片略顯渾濁但確實透明的平板琉璃，難掩驚訝。
雲夕滿意地點頭：“雖然還不夠純淨，但已經是很好的開始了。“
她轉向工匠們，“記住配方比例了嗎？接下來按這個標準，先做二十塊同樣大小的。“
待工匠們退下後，雲夕拉着霍廷淵來到書房，鋪開一張圖紙：“這是我設計的琉璃窗安裝方式。先在我房裏試用，如果效果好…“
“皇兄一定會要求皇宮所有宮殿也都換上。“
霍廷淵接話道，已經開始想象那場景，“夕兒，你這是在改變整個大乾的樣貌。“
雲夕微笑：“等產量上去了，我們可以先向各大世家推廣，然後…“
她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圈，“整個大乾，先滿足我們自己的百姓。“
霍廷淵凝視着她神采奕奕的面龐，突然意識到她不僅僅是個精明的商人，更是個有着宏大願景的革新者。她眼中的世界，似乎與他所知的截然不同。
“怎麼了？“
雲夕注意到他的目光，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有東西？“
霍廷淵伸手將她拉入懷中：“我在想，能娶到你，是我霍廷淵幾世修來的福分。“
雲夕在他懷中輕笑：“現在才知道呀？你賺大發了！“
“一直都知道！“
霍廷淵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這麼好的東西，你不讓岳父知道嗎？“
“當然要告訴他，等這裏的工廠建立起來，我再到齊國建一個。”雲夕說道。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