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俊生帶着車隊停在算一堂前,目光在周圍環視一圈,最後落在算一堂緊閉的的大門上。
這條街上的人明顯有些多,像是在等什麼。
不會是在等算一堂開門吧?
他沒再多想,下馬敲了敲算一堂的大門。
直到第三次,裏面才傳來惺忪怒怨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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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呀?沒長眼睛嗎?沒看到大門關着的嗎?關着門就是不做生意!”
門唰的一下從裏面拉開。
何清淨怒氣衝衝,站在門後像頭憤怒的老虎。
看清門外的人是誰,她臉上的表情更加震怒。
“又是你?幹嘛?想打架?”
楊俊生實在想不通,雲九重怎麼會把戾氣這麼重的孩子帶在身邊。
這種人早晚會惹出禍事。
“你姐姐昨日答應隨我楊家去一趟水月庵,不會是忘了吧?”
“……”何清淨送給楊俊生一個白眼。
昨天雲九重答應楊傢什麼,她也沒跟她說,她怎麼知道?
楊俊生看她這欠揍的樣子,是真想給她點教訓。
但還是忍住了。
正事要緊。
“你姐姐呢?”
“我姐姐……”
何清淨說到一半,話頭停住。
雲九重去鬥牛街好像還沒回來。
這楊家人來得還真不是時候。
她立刻調整表情,下巴微擡,倨傲十足。
“想要見我姐姐,可以啊,你能把我打趴下,我就讓你見我姐姐。”
“……”
楊俊生的拳頭是真硬了,旋即又想到昨日他們之間的交手。
跟她打,不僅浪費時間,還要掛一身彩,沒必要。
“這是你姐姐親口答應我們楊家的,你們辦不到或是想毀約,可有想過後果。”
何清淨冷冷一笑,她最不怕的就是威脅,上前一步,直視楊俊生,身上氣勢鋒芒畢露。
“你能如何?”
楊俊生面色微寒,正要動手教訓她,余光中瞥見屋內一襲青衣走來,叫住何清淨。
“清淨,不可對楊公子無禮。”
何清靜瞪了眼楊俊生,才傲氣退回屋內。
“今日我要隨楊家出去一趟,你留在堂中,若有人上門,就說午時才掛堂算卦。”
“我不,我洗臉很快的,我讓你們先走十步也能追上。”
何清淨叫嚷着,快速衝到後院打水。
雲九重看着她風風火火的背影,有些無奈。
剛相處前,每次都要她硬拖着,何清淨纔會留在身邊。
現在是她想去哪,都甩不掉何清淨。
“午時徐英之會來,以後這都由他坐堂,他剛來還有很多不熟悉,你帶着他點。”
雲九重知道何清淨聽得到她的話,這才往門口去。
到了門邊,她的腳步又停住,對着屋內又補充一句。
“還有,不可欺負他。”
交代完,雲九重纔對楊俊生道。
“我們可以出發了。”
楊俊生看了眼隔着正堂和後院那塊微微飄動的遮簾,眸光深邃,壓下心中好奇。
“上馬車吧。”
一行人離開,街道上的人也差不多捋清前因後果。
雲九重這是答應了幫楊家辦事,楊家纔會這麼輕易放過她。
至於辦的什麼事……
楊將軍府的將軍夫人云氏在水月庵待了十多年,此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他們要去的是水月庵,要辦的事不會是和將軍夫人云氏有關吧?
……
大理寺。
謝探真在案牘庫中找了一晚,庫中案件太多,他雖然沒看完,但也沒有看到和五道門相關的字眼。
就連大理寺下上都沒聽到過這個名字。
奇怪,姜銜雲不是說這個師門的人走南闖北嗎?
按理來說,他們師門應該廣爲人知纔對,怎麼問誰誰都不知道?
謝探真看想到什麼,目光一凝,有個人他還沒問。
大理寺卿樊大人。
雲九重讓他代她向樊大人問好,就說明兩人一定認識。
樊大人一定知道關於五道門的事。
他馬不停蹄去找樊淨直,沒想到剛出來就碰上。
“樊大人。”
樊淨直看了眼謝探真雙眼下的一團青黑,都有些不忍差使他。
“鬥牛街那邊出事了,我本是想讓你和秋大人一起過去看看,你這個樣子,還撐得住嗎?”
“屬下這就去。”
謝探真聽說出事,下意識的就答應下來,後知後覺纔想起自己要查的事。
“對了,大人,你知道五道門嗎?”
“五道門?”樊淨直喃喃,想了會搖頭:“不知。”
“……”謝探真有些疑惑,接着又問道:“那你認識一個叫雲九重的女子嗎?”
“雲九重?”樊淨直還是一臉茫然:“不認識。”
“……”
謝探真這才明白自己被耍了。
而且還是被兩個人耍了!
現在回想雲九重在算一堂提起樊淨直時的底氣,還有姜銜雲瞎編時的淡定,他是真服氣。
這兩人,演得可真好!
謝探真接連的兩個提問,也讓樊淨直有猜測。
“你是有什麼事嗎?”
“無事,屬下告退。”
謝探真揣着一肚子火氣離開,和同僚一起前往鬥牛街。
……
鬥牛街,梨南苑。
“死者,柳三聲,初步判斷,是自縊而亡,身上沒有其他外傷,也沒有其他中毒痕跡。”
驗完屍的仵作寧作塵摘下手套和口罩,向衆人說明。
同謝探真一起過來的秋不染熱絡和她打招呼。
“寧兄今日又做懶了,讓你替他過來。”
“他要是做懶打一頓也就罷了,他最近也不知怎的,身體一直不舒服。
城的大夫幾乎看遍,還是沒用,我家裏都快沒法子了。
我娘讓我過來頂上,不能耽擱了你們查案。”
秋不染面色微變,眼中露出同情之色,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柔聲安慰。
“你哥應該只是太勞累了,休息一段日子應該會好的。”
寧作塵點了點頭,退到一邊。
秋不染在房間內四處查探,其他人向梨南苑內的其他人問話。
謝探真繞着柳三聲的屍體慢走三圈,又蹲下查看。
柳三聲身上衣裳整潔,鞋底乾淨,身上沒有其他外傷,頸部的勒痕以及方向也都與上吊用的白綾對上。
“等其他人的口供錄下,應該能找到他自殺的原因,差不多就能結案了。”
在謝探真眼中,這是個一眼自殺的案子。
他話音落下,外面女子楚楚可憐的哭喊聲音緊接着傳進來。
“官爺,你們一定要爲柳公子做主啊,他是被人威脅,不是有意要自殺的!是有人要他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