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含瓔本來坐在宴席角落,靜靜的飲茶,萬沒想到,桑修容居然會把話題扯到她身上!
嗯?
她沒看見嗎?
自己身上什麼都沒有啊!
桑修容眼神也不好使啊!
傅含瓔蹙眉,放下茶杯,起身上前,來至梅修儀身邊,緩緩福禮,“陛下,娘娘,今日臣妾和梅修儀的宮裝,俱是內務府進獻!”
“裙繡九尾鳳之事,當問罪內務府!”
她輕聲,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
的衣服。
桑修容愕然,神情直懵,死死瞪着一雙眼睛,上下打量她。
沒有!!
沒有九尾金鳳!!
怎麼會呢?明明傅貴人身上穿的——宮裝、外袍、宮裙、披風、甚至繡帕,都是內務府覲上的。
那上面,按鍾嬤嬤說的,最少兩處有問題。
怎麼回事?
桑修容瞪視鍾嬤嬤。
鍾嬤嬤驚悸不解,急急搖頭。
傅含瓔坦然,餘光都不曾瞧桑修容一下,只是輕輕彈了彈衣襬,朱脣微翹。
那麼貴的密料,那麼想一箭雙鵰,但是沒成功。
生氣嗎?
呵呵!
桑修容兩眼冒火。
長孫皇后深深吸了口氣。
元昭帝微微皺了皺眉,沉默許久,看向梅修儀,鄭重問她,“內務府送來宮裝,你都不檢查一下嗎?”
那麼多尾巴的鳳臥在雲層,沒看見?
“陛下,宮裝送來時,不曾有異,臣妾的宮女們都是證人!”梅修儀忙道。
元昭帝把詢問目光看向傅含瓔。
傅含瓔大大方方,“內務府送來大小衣物十二件,除了臣妾身上這些,餘者皆在殿中。”
“不曾發現有何異樣,陛下和娘娘可差人去查。”
“路九德,你去。”元昭帝揮手。
路九德躬身領命而去,片刻回來,低聲絮語幾句。
意思明顯,傅含瓔的宮裝沒有異樣。
但是……
“陛下,娘娘,梅修儀剩下的零碎雲錦制的私物上,有三件繡有鳳。”
“俱是九尾。”
“只是那鳳極小,僅指甲蓋大,隱於細微處,不易察覺。”
路九德猶豫着說。
傅含瓔挑眉,心裏知道,是梅修儀嫌棄司棋和墨畫的手藝,把她倆做雲錦私物,也送去內務府了,這才讓人動了手腳。
“……奴才把梅修儀身邊的近人,都送去慎刑司審問了,沒人肯招認什麼。”
“都說不知道,替梅修儀喊冤呢。”
路九德躬身。
元昭帝沉下臉,威嚴赫赫。
衆多嬪妃鴉雀無聲,齊刷刷跪着。
桑修容心裏暗恨,眼睛瞪着傅含瓔,指甲都快把掌心戳破了,但也明白,定然是哪裏出了差錯,讓傅含瓔躲過一劫。
踐人!!
到是運氣好!!
不過,傅含瓔跑了,梅修儀卻別想,今日必要讓她萬劫不復!
“陛下,娘娘,宣和宮的宮人,都是梅修儀的貼身心腹,她們的話怎麼能信?”
桑修容高聲。
元昭帝沉默,半晌,看向梅修儀,“你有何話要說?”
梅修儀怔怔,仰望元昭帝冷峻的面容,淚水盈盈滴落,她喃喃,“陛下,你,你不信臣妾嗎?”
“兩小無猜直到今,丙寅鵲腦慣同斟,臣妾跟你青梅竹馬長,潛袛之時,五年的舉案齊眉,你竟然不信臣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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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裙繡九尾鳳?
什麼不敬犯上?
陛下明明知道,以她的為人,她的清高,她的驕傲,根本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來!
他為什麼要質問?
“陛下,你不曉得,驟遇風雨,臣妾有多害怕嗎?為何不來安慰臣妾,反而,反而……”
這般無情!
梅修儀的好心痛!
她想哭訴,想乞求元昭帝相信她,然而,她的傲骨制止了她。
“陛下,你即不信臣妾,又何必要問?”
梅修儀擡手抹掉淚水,艱難地挺直腰背,直視元昭帝,“臣妾無話可說。”
“無話可說?私着鳳袍,是你一句‘無話可說’就能辯駁的嗎?”長孫皇后氣得發抖。
舉案齊眉!!
梅修儀說她和陛下舉案齊眉!
區區一個妾室,她配用這四個字嗎?
她還穿鳳袍!!
“你們愣着幹什麼?梅修儀犯下大錯,沒查清前,就是待罪之身,快扒下她的裙子,去她宮服,把她押回宣和宮!”
“未查明真相前,不許她出來!”
長孫皇后下令。
白嬤嬤偷眼看了下元昭帝,見他沒有阻止,就帶着幾個粗使宮女,如狼似虎地撲上去。
梅修儀直接被撲倒了。
她驚愕地瞪大眼睛,拼命維持體面,但雙拳難敵四手,宮女們握住她的胳膊,用力拉扯,就聽‘撕’的一聲,精美宮裝從肩膀被撕開,露出裏面的中衣。
“住手,住手,我是陛下親封的修儀,你們怎麼敢這樣放肆?”
梅修儀高喝,開始掙扎。
徒勞無功。
白嬤嬤毫不留情,親自上手,繡着九尾鳳的裙子被拽下,雲錦製成,代表梅修儀聖寵和體面的宮裝也被撕爛,遍佈雲紋的布料在地上拖曳,被宮女的腳踩來踩去。
梅修儀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
“陛下,陛下,表姐……”她悲泣着,想要奔到元昭帝和長孫皇后跟前,卻被白嬤嬤直接按住。
“奴婢請梅修儀回宮!”
她高聲,拽着衣衫襤褸,狼狽不堪的梅修儀的走了。
衆多嬪妃們靜若寒蟬的看着。
剛剛,梅修儀清高自傲,得意洋洋被衆人簇擁的熱鬧,還沒退去,宮燈都沒滅,御膳尚未擺全呢!
‘壽星翁’已經被拖行消失!
姐姐啊,姐姐,看看,樂大了沒好事吧!
傅含瓔斂身垂眸,嬌美面容,看似擔憂,心裏實則……
心花怒放!
自從姐姐知道,陛下要復她的位開始,她那尾巴就開始往天上翹了,見誰都想教導,哪人都不體面,尤其是面對傅含瓔,那居高臨下,輕蔑不屑的姿態,堂而皇之!
全然忘了,宣和宮那回,是她被傅老太太和傅夫人壓着道歉,掩面淚奔,反而又想把傅含瓔當狗訓,想讓她繼續‘看家護院’!
她的手段還‘高’了,勉強學着傅老太太和傅夫人的模樣,又拉又打,當然,傅含瓔沒慣着她,全頂回去了。
但,依然被狠狠惡心着。
如今一拔兒,總算痛快了!
傅含瓔看着梅修儀被拖下去時,地上留下的那道‘掙扎’痕跡,竭力壓下脣角!
這事兒,還沒完呢!
她把視線看向桑修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