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斜，霍廷淵踏進王府時，身上的鎧甲還帶着未散的肅殺之氣。
“王爺今日回來得早。“她從裏屋走了出來，迎上前，接過他解下的佩劍，卻被他一把握住手腕。
霍廷淵的掌心滾燙，眸色沉得嚇人：“查到了。“
雲夕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查到什麼了？“
“盧尚書背後的人。“
霍廷淵嗓音低啞，帶着幾分難以置信，“是三皇子。“
雲夕瞳孔微縮。三皇子霍修宇？看來這個三皇子的實力完全超出雲夕的想象，雖然雲夕一直都知道他很不簡單。
“確定？“她壓低聲音。
霍廷淵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封密信。信上詳細記錄着盧尚書與三皇子府中幕僚的密會，甚至還有幾筆來路不明的鉅額銀錢往來。
“三個月前，三皇子暗中收購了西域三座鐵礦。“
霍廷淵指尖點在一行小字上，“而引薦西域商隊給盧尚書的，正是他府上的清客。“
 |
雲夕接過密信細看，越看越心驚。
信中還提到三皇子近年來祕密培養的死士，以及——她呼吸一滯——與齊國邊境守將的幾次“偶遇“。
“所以趙德全盜竊琉璃配方…“她緩緩擡頭。
“很可能是為了交給三皇子。“
霍廷淵眸中寒光凜冽，“而三皇子，想用它換取齊國的支持。“
可三皇子又哪知道雲夕就是齊國的皇太女呢！雖然雲夕的認親宴轟動了整個大陸，可所有人都不知道這位皇太女是誰。
夜風忽起，吹得廊下燈籠劇烈搖晃。
“王爺打算如何應對？“她輕聲問。
霍廷淵擡手撫上她的臉頰，拇指輕輕摩挲：“如果我冒昧去將此事告訴皇上，他有可能不會相信我，所以我只能找出更多的證據。”
霍廷淵深深看她一眼，忽然攔腰將她抱起。
“王爺？“雲夕驚呼。
“不說他們了，愛妃累了，讓為夫為你按摩按摩。“
他大步走向內室，脣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房門“砰“地關上，將一室旖旎隔絕在內。
……
日子一天天過去，江南玻璃工廠建好了，雲夕與霍廷淵帶一衆侍衛與侍女來到江南。
這次邀請了當地不少官員參加剪彩儀式。其中也包括當地的經銷商們。
清晨，江南煙雨朦朧，新落成的琉璃廠外早已人頭攢動。
硃紅色的大門上懸掛着“福“字燈籠，門前鋪着嶄新的紅毯。
雲夕身着淡金色繡鳳紋長裙，發間只簪一支晶瑩剔透的琉璃步搖，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霍廷淵站在她身側，玄色錦袍襯得他愈發挺拔冷峻，腰間懸着的代表身份象徵的羊脂玉佩格外醒目。
“吉時已到——“
隨着禮官一聲高唱，雲夕與霍廷淵並肩站在琉璃廠大門前。
她接過侍女遞來的金剪刀，與霍廷淵一同剪斷橫亙在門前的紅綢。
綢緞應聲而落，露出門楣上“江南琉璃廠“五個燙金大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恭喜王爺、王妃！“
在場官員齊聲賀道。
知府大人捋須讚歎：“這琉璃廠規模之大，實乃江南首見！“
雲夕淺笑盈盈，擡手示意衆人入內參觀。廠區內，兩百餘名工匠早已列隊等候。
她如數家珍地向來賓介紹：
“東側是原料區，三十名採砂工專門負責石英砂的篩選淘洗。“
“正中五座窯爐，由五十名燒製工分三班輪值，確保日夜不停火。“
“西邊的彩繪坊有二十名畫師，都是我從各地重金聘請的能工巧匠。“
霍廷淵負手而立，目光掃過井然有序的工坊，眼中閃過欽佩。
戶部周侍郎翻看着價目冊，嘖嘖稱奇：“王妃這定價當真巧妙。普通窗璃只要三錢銀子，尋常百姓都買得起；而這鎏金彩繪屏風竟要價千兩，正好迎合富戶們的炫耀之心。“
“不僅如此，“
雲夕指向南邊的倉庫，“我們還準備了專門銷往海外的款式。這琉璃酒具以及窗玻加了特製配方，不易碎，最適合長途海運。“
其實就是現在人們所說的鋼化玻璃。
正說着，一陣清脆的碰撞聲傳來。衆人回頭，只見幾名工人正在演示琉璃安裝之法。他們手法嫺熟地將一塊塊窗璃嵌入木框，嚴絲合縫。
“連安裝都有專人負責？“縣令驚訝道。
“自然。“
雲夕點頭，“我們提供‘一條龍‘服務，從測量到安裝，包您滿意。“
工部員外郎張遠忽然問道：“如此多的工序，管理起來想必不易吧？“
“張大人請看。“
雲夕引衆人來到中庭一面巨大的木牌前，上面密密麻麻寫着人名與職責，
“每位工匠都有明確分工。採砂的只管採砂，燒製的專注火候，連運輸都有專門的車隊。各司其職，互不干擾。“
霍廷淵補充道：“每個環節都有專人記錄，出了問題立刻就能查到責任人。“
參觀完畢，衆人在新建的宴客廳入席。席間觥籌交錯，突然一名侍衛匆匆進來，在霍廷淵耳邊低語幾句。
他神情一凜，起身告罪：“諸位慢用，本王有些軍務要處理。“
她眸光微閃，笑着舉起酒杯：“今日承蒙各位賞光，我敬大家一杯。“
酒過三巡，雲夕藉口更衣離席。轉過迴廊，她迅速閃入一間暗室。月隱已在等候。
“殿下。“
月隱遞上一張字條，“方才有人偷偷去了配方室，被我們的人攔下了，是盧尚書的人。“
雲夕冷笑：“果然按捺不住了。“
她展開字條，上面詳細記錄着盧尚書近日與三皇子府上的祕密往來。
“繼續盯着他。“雲夕將字條收起。
當雲夕重回宴席時，發現霍廷淵已經回來，正與知府談笑風生。
見她回來，霍廷淵自然地握住她的手：“王妃可算回來了，周大人正問你這琉璃的保養之法呢。“
雲夕會意，笑銀銀地接過話題。沒人注意到，她與霍廷淵交握的手中，悄悄傳遞了一張字條。
宴席散後，回府的馬車上，霍廷淵沉聲道：“三皇子的人已經開始行動了。“
雲夕倚在夫君肩頭，把玩着腰間的琉璃佩飾：“正好，我們的網也該收了。“
馬車駛過繁華的街市，新開的琉璃鋪子前擠滿了搶購的百姓。
在價格能接受的同時，百姓們肯定更喜歡這個不透風又保暖還隔間的透明琉璃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