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何知晏捲土重來
何知晏輕輕放下茶壺,語氣平和,卻帶着一種無形的壓力,
“因為我認為,我們之間,有更大的合作空間。
何必相互消耗,這樣只會讓那些外人平白看笑話。
費蒙……哦不,現在應該喊您的本名珍妮夫人了,美麗國的這塊當愛很大的,何必整的你死我活呢?也許我們可以找到一種……彼此都能趕到舒適的共存方式,達到共贏呢?”
他沒有拿出任何直接的證據威脅,但每一句話都暗示着他掌握着主動權,包括那次失敗的刺殺。
可他沒有選擇魚死網破的報復,而是提出了“合作”。
這種能屈能伸、審時度勢,甚至能在差點被對方殺死後,依然心平氣和坐下來談合作的陰險與城府。
讓珍妮夫人在極度厭惡之餘,竟也生出一種極其複雜的觀感——這個男人,像一條冰冷的毒蛇,殘忍,但的確擁有成為頂級掠食者的可怕素質。
她端起茶杯,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精光。
或許,暫時與毒蛇周旋,比參與瘋狗們的撕咬爭搶更符合她目前的利益。
這場晚餐,註定不會平靜。
與珍妮夫人那場表面和諧、內裏暗潮洶涌的晚餐結束後,何知晏回到了他那座位於美麗國郊外、如今顯得格外空曠陰冷的別墅。
厚重的金屬大門在他身後緩緩閉合,發出沉悶的聲響,彷彿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光與聲,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死寂。
沒有了往日僕從小心翼翼的腳步聲,沒有了為了迎合明既白喜好而擺放的、帶着生機的綠植和藝術品。
儘管她從未正眼看過,那也是何知晏精心挑選用來討她歡心的。
也沒有了總在他身邊搔首弄姿的麗絲,這裏只剩下奢華裝修折射出的冰冷光芒,和他自己沉重而紊亂的心跳。
白天在珍妮夫人面前強裝的從容與冷靜,如同脆弱的冰殼,在獨處的瞬間寸寸碎裂。
這兩天所遭受的一切,如同骯髒的潮水,洶涌地拍打着他的理智堤岸——
厲則和華國官方聯合發起的、如同疾風驟雨般的商業、輿論和法律圍剿,讓他苦心經營的帝國根基動搖。
昔日“盟友”海格的過河拆橋、見死不救。
還有……最讓他無法忍受的,明既白!
那個他視若禁臠、愛恨交織的女人,竟然又一次,從他的眼皮子底下,被厲則那個病秧子生生救走!
一聲壓抑不住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嘶吼,在空曠的客廳裏爆開:
“啊——!”
震得水晶吊燈都微微顫動。
何知晏猛地一揮臂,將茶几上價值連城的古董花瓶掃落在地,碎裂的瓷片四濺,如同他此刻支離破碎的尊嚴和掌控感。
他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雙目赤紅,在狼藉中來回踱步,胸口劇烈起伏,喘着粗氣。從未有過的窩囊和氣悶幾乎要撐爆他的胸腔。
他何知晏,從緬北那片法外之地屍山血海裏殺出來,建立起自己的黑暗帝國,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竟然要靠捐出大筆黑錢、披上一層虛僞的慈善外衣,才能勉強保全自己,像只老鼠一樣在陰溝裏尋求暫時的喘息!
他瘋狂地咒罵着,
“厲則!明既白!都是你們!是你們逼我的!”
每一個字都浸透着刻骨的怨毒。腦海中閃過明既白清冷決絕的眼神,閃過厲則那張即使蒼白也難掩俊朗與強勢的臉龐。
嫉妒、仇恨、不甘,以及一種被徹底否定和拋棄的扭曲痛苦,如同毒液般腐蝕着他的心智。
這一刻,什麼國家大義,什麼人倫道德,什麼商業規則,統統被他拋諸腦後。
他眼裏只剩下瘋狂的報復欲望,如同地獄燃燒的業火,要將他所恨的一切都焚燒殆盡。
他要用更極端、更殘忍的方式,讓他們也嚐嚐痛不欲生的滋味!
忽然,他想起了那封精心準備的“禮物”——布魯托被活剝皮、緩慢折磨致死的錄像。
他幾乎是帶着一種病態的期待,想象着明既白點開郵件時,那張清麗臉上會露出的表情:
是驚恐的尖叫?是崩潰的痛哭?
還是那種他最為痛恨的、雖然痛苦卻依舊不肯向他屈服的堅韌。
無論哪一種,都足以讓他那顆被憤怒填滿的心臟,獲得一絲扭曲的快意和暫時的舒緩。
對,她一定看到了。
她此刻一定正沉浸在失去忠犬的巨大悲痛中。
想到這裏,何知晏扭曲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近乎癲狂的笑意,彷彿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但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他猛地按下內部通訊器,聲音因為情緒的極端波動而顯得有些嘶啞變形:
“陳祕書,你立刻過來。我要你把咱們手頭所有能動用的資產,無論明面還是暗處的,全部整理出來。給我最詳細的報表!”
不過是一個基金會的副會長,這層光鮮的外衣或許能暫時庇護他,但絕不能滿足他膨脹的野心和復仇的渴望。
他記得原定的計劃——衝擊阿拉斯加州的州長寶座。
唯有掌握實權,站上政治的巔峯,他才能名正言順地調動更多資源,才能光明正大地與厲則的厲氏集團叫板,才能將明既白重新奪回。
或者……徹底毀滅。
他已經厭倦了在陰影裏操縱一切,這一次,他要在陽光下,在萬衆矚目之下,與他們進行一場終極對決。
*
與此同時,大洋彼岸,華國首都
氛圍與何知晏別墅內的陰鷙瘋狂截然不同。
一間充滿了古韻、佈置雅緻的會議室內,茶香嫋嫋。
厲則與明既白並肩而坐,對面是幾位氣質儒雅卻目光炯炯的中年人,他們是國家文物局的領導和相關領域的資深專家。
“明既白女士,厲則先生,這次冒昧請二位前來,是有一項重要的任務,希望得到你們的幫助。”
為首的王局長語氣溫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鄭重。
明既白坐姿端正,神情專注而沉靜。
歷經劫難的她,眉宇間褪去了些許曾經的清冷,多了幾分被苦難磨礪出的堅韌與從容,眼神卻一如既往的清澈明亮,如同歷經淘洗的明珠,光華內蘊。
王局長繼續道:
“首先,是一個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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鑑於明女士在加盆國成功追回並修復數件重要流失文物所展現出的卓越能力,以及您在國際學術界公認的、對大夏古文字和陶瓷藝術的深厚造詣。
經過多方推薦和慎重討論,我們決定,正式邀請您作為華方的首席代表,參加下個月在瑞士舉辦的‘世界文明對話·國際文物遺產保護與展覽大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