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裴音心中是有點兒緊張的，動作也有些變得不自然起來，但是謝雲笙這個不經意的動作，在旁人看來或許是對賢王的敬重，甚至於是在幫着貴妃拉攏賢王。
但是裴音心裏知道，謝雲笙這是為了護着自己，好讓賢王察覺不到自己的動作和緊張的情緒。
若是被賢王發現裴音女扮男裝混進來這個宴會，哪怕不知道裴音的真實身份，只怕也會心中起疑，到時候就不好收場了。
裴音心中不免多了幾分感激。
好在賢王似乎也沒有追根究底的意思，只是對着謝雲笙輕輕點了點頭算是還禮，而後便轉身離開了，裴音心裏這才鬆了一口氣。
“賢王和從前對比似乎多有不同啊。”
謝雲笙好像還想要和裴音說些什麼，但是卻被宴席之中的其他聲音給吸引了注意力。
說話的是一位年長的官員，瞧着年紀約莫四五十歲的樣子，顯然賢王離開京城的時候他也不過三十左右，還在意氣風華的年紀。
有這樣的感嘆倒也是並不奇怪的。
“若是我沒記錯的董大人當年還因為一些小事和賢王打了一場，事情都鬧的滿京城人盡皆知了，哈哈！”
調侃的聲音很好的緩和了氣氛，原來是這位董大人年輕的時候和賢王一樣是個風流人物，曾經為了搶奪一只名為威武大將軍的蛐蛐兒打了一場，事情甚至鬧到了太后的面前。
如今十來年過去了，董大人也成了朝中大臣，而賢王也早就不是當年的少年人了，不過這些往事倒是還歷歷在目，也難怪董大人會有那樣的感慨了。
“呵，董長平倒是裝的一副一本正經的好模樣，前幾日還在宴席上同我喝酒划拳，險些將家底都輸給我。若不是董夫人殺了過來，只怕這會兒連赴宴的好衣裳都沒得穿了。”
謝雲笙的聲音壓得很低，明顯就是說給裴音聽的。
這樣的趣聞很好驅散了裴音心中的惶恐不安，她想到自己的生父從前這樣混不吝的模樣，反倒是有些難以將剛才見到的陰沉男人和謝雲笙話中那個和董大人鬥蛐蛐的王爺聯繫起來。
可以想到，當年滅門慘案對賢王來說實在是太過於慘烈了，讓這位王爺再也沒辦法回到從前的樣子，最後只身一人離開了京城，去往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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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賢王已經離開，但是這場宴席本就不是皇帝為了歡迎賢王辦的，只不過是為了成全自己的面子罷了，所以就算是所謂的主角離開了，宴席還是熱鬧的進行了下去，皇帝臉上的笑意反倒是多了幾分，不比賢王在的時候，總是帶着幾分虛情假意。
明眼人都不會覺得，皇帝對這位所謂的皇叔真的有多少敬重，只不過是為了成全自己的顏面而已。
而另一邊，離開了宴席之上的賢王，卻並不像是謝雲笙和裴音想的那樣，對宴席之上的事情輕而易舉的就丟在了腦後。
剛離開宮門，賢王的目光就更加深沉了幾分。
在邊關的時候，他心中還能多幾分淡然，只覺得過往的事情離自己實在是很遠。
但是一旦回到京城，賢王心中總有一種恨意。
他早就猜到，自己家中當年發生的事情，絕對和皇帝是有關係的，只是如今皇帝高高端坐在皇位之上，而他只不過是一個多年沒有回京城的王爺，自然是不可能和皇帝爭奪什麼的。
萬一皇帝發現自己猜到了幾分當年的事情，那絕對不會放過自己的，現如今也只能按兵不動了。
“王爺，今日可安全？”
剛出宮門，馬車已經在外頭等着了。
駕車的下屬臉上神情帶着幾分擔憂，賢王只是冷哼一聲。
“皇帝倒也不至於蠢的直接為難我，只不過說些意味不明的話罷了，到底還是心虛。只怕當年的事情和他脫不了關係！”
“那王爺打算如何？”車伕壓低了聲音，帶着幾分壓制不住的恨意，“屬下的家人也死在了那一年，屬下願意為了將軍肝腦塗地！絕無怨言！”
這駕車的車伕本來就是賢王家中侍從，他的母親就是當年賢王孩子的乳母，最後慘死屍骨無存。
父親更是早在滅門的時候就為了護衛賢王家眷戰死在家中，自然這些事情的始作俑者深惡痛絕。
“不比着急，如今我們在京城勢單力薄，還需要好好籌謀一番，況且那封信的事情，本王也有些在意……若是本王的孩子還活着，那本王也能夠告慰夫人的在天之靈了……”
說到這裏，賢王的思緒回到了今日的宴席之上。
那新承襲爵位的小侯爺倒是個聰敏的人，難怪會得了貴妃的看中。
可更加讓賢王好奇的就是小侯爺身邊的那個侍從。
在邊關生活了這麼多年的賢王大.大小小經歷了不少戰，況且當年他在京城之中也並非一事無成的紈絝子弟。
相反，他看人的眼神很準，那個侍從是個女人，並非男子。
原本賢王倒也沒在意這麼多，只當是謝雲笙少年意氣，將姑娘帶在身邊進宮赴宴開開眼，自己和謝雲笙無冤無仇，自然不會出言說些什麼平白給自己惹了仇家。
但是那姑娘那雙眼睛……賢王只覺得似曾相識。
“罷了，或許是在什麼地方見到過吧，不重要了。”
“王爺，您這是在說誰？”
車伕有些不解的詢問。
“無事，你去查查看這段時間京城之中情況如何，我們不能一直處於被動，總是要早點兒做準備的，否則怎麼可能鬥得過這些在京城之中紮根這麼久的大樹呢。”
賢王將車簾放下，堅毅的面容隱藏在陰影之中，讓人看不清表情。
“是，王爺，屬下知曉了。”
車伕也不再過多言語，這裏畢竟還在皇宮外頭，也不知道狗皇帝會不會派人在邊上監視者，言多必失，兩個人很快就坐着馬車離開了宮中回到了賢王府邸。
而與此同時，宮門拐角的地方，果真有一個鬼鬼祟祟的小太監冒了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