牀帳已經被放了下來,讓她心痛至極的一幕即將上演。
這時,突然一道黑影閃過,一把環住她的纖腰。
待陸瑤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竟然已經離開了房間,來到了隱蔽的後殿。
而帶走她的人,竟然是……
一身華貴的紫衣,五官俊美猶如刀刻,劍眉星目,邪魅狂狷,簡直是一張完美至極的“建模臉”!
“是你!”
眼前之人就是夙離淵的兄長,冥域長殿下夙雲深。
先前在東陵的時候,他們就曾打過照面。
當時他處處幫着淳于緹縈,每當計劃成功,即將爲小舞報仇之際,他都會及時出現,將她帶走。
後來,更是藉着圓月之夜將他們引入霧澗之中,差點讓他們迷失其中,永遠都無法解脫。
陸瑤光驚呼過後,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她可是偷偷潛入冥宮的,這麼做豈不是自爆身份?
不過……他既然把她堂而皇之從洞房裏劫出來,肯定已經發現了什麼。
“你怎麼會在這裏?”對方的神情卻帶着明顯的震驚和憤怒。
陸瑤光也沒有藏着掖着,坦然說道:“自然是爲了尋他而來,不過現在看來,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
“你都已經看到了?”
想到方纔的畫面,陸瑤光心中一陣悶疼。
但她還是故作堅強,嘲諷道:“看着心愛的女人與自己的弟弟成婚,卻又無能爲力,你的心情也不會比我好到哪裏去吧?”
本以爲他肯定會勃然大怒,與她大吵一架。
可出乎意料的是,他的注意力卻沒有在這件事上。
“馬上給我離開這裏!”男人眼底閃過一抹極爲複雜的神情,語氣中的迫切和擔憂不言而喻。
陸瑤光看了他半天,感覺有些奇怪。
“你該關心的難道不是淳于緹縈嗎?如果猜得沒錯,方纔你闖入洞房,一定是想要劫走新娘吧,可你爲何卻沒有動手,而是把我帶出來了?”
“想活命的話,就收起你的好奇心!否則,在這個地方,誰都保不了你!”
她的詢問,只換來這樣冷冰冰一句話。
面對阻礙,陸瑤光當然不會有絲毫退縮,反而越挫越勇。
“我既然來了,就沒打算輕易離開!因爲,我必須要他給我一個解釋!”
男人卻突然發出一聲冷笑:“大婚之日,洞房花燭,答案不是已經很明顯了嗎?你還想知道什麼?”
“他曾經與我有過山盟海誓、生死之約,轉頭卻娶了別的女人,我陸瑤光不是一個任人肆意欺辱的軟柿子,如果他不親自給我一個交代,我就算掀了這冥域,也要讓他不得安寧!”
男人看着她,眼底閃過一抹晦暗的幽光。
“你可知,這裏是怎樣危險的地方?幾乎所有舊部都淪爲淳于意的黨羽,一旦被他發現你的存在,第一個就會要你的命!”
陸瑤光相信他說的是真的!
不久前,她還親眼看到他是如何在衆目睽睽之下讓兩個人身首異處,而他們送命的原因,僅僅提出一句質疑的話。
不過,她卻從對方的話裏聽出了些許異常。
從某種立場上來說,他們應該是敵人才對,既然認出了她的身份,他應該第一時間通知淳于意過來解決她!
可他卻並沒有這麼做,而是用恐嚇和威脅讓她離開這裏。
這透露出一個關鍵信息——他並沒有想要傷害她!
陸瑤光用審視的目光看着眼前的男人,彷彿要透過這副表象直入靈魂深處。
這麼一探究,她很快發現某些奇怪之處。
雖然與他打照面的次數不多,可對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那如狐狸般狡黠邪魅的眼神,不經意流露出的精光,嘴角勾着一抹不羈的笑,彷彿把所有人都算計其中。
可這一次看到他的時候,卻沒有那種感覺。
難道……是因爲看着淳于緹縈嫁給別的男人,傷心過度,纔會用這樣雲淡風輕的樣子作爲掩飾心中的苦痛?
至於爲何會管她的閒事,也是知道阻止不了,只能投入到別的事情上轉移注意力?
想到這裏,她突然有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也不那麼敵視他了。
“也罷,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不管我們先前有多少恩怨,都一筆勾銷,也希望你不要再阻止我的復仇之路,我們各自爲安!”
男人的想法,顯然跟她不在一條水平線上,關心的只有一件事!
“你到底怎樣才能離開這裏?”
陸瑤光也變得嚴肅起來,斬釘截鐵道:“在一切解決之前,我絕不會離開!”
如果說一開始她來這裏的目的,是爲了找到那個男人!
可親眼看到了淳于意的殘暴之後,她的思想已經得到了昇華。
一定要除掉此人!
只有這樣,才能夠解救冥域以及四國的百姓!
男人正忖度着,要不將她打暈,直接扔出冥域?
陸瑤光彷彿已經猜到他心裏的想法,立即提高了警惕。
“勸你最好不要白費力氣,就算你把我趕出去,我也一定還會再回來的!”
這時,他突然想到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語氣也沉了下來,“你是怎麼進來的?”
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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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說出來,不是就把步流觴和綰綰他們暴露了嗎?
她初來乍到,還沒來得及摸透這裏的情勢,更不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到底向着哪一邊,所以絕對不能輕舉妄動。
“呵,區區冥域也不過如此,姑奶奶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誰也攔不住!”
他卻絲毫不肯放鬆,步步緊逼。
“自古以來,出入冥域只有一個辦法!第一,就是找到黑暗之眼,第二,便是要擁有冥域血緣之人的血!除此之外,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破除結界!說,你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陸瑤光原本還有些奇怪,爲什麼她和緋夜以及步流觴三人合力都無法破除結界,可綰綰不過碰了一下,就一下子解決了。
聽到這一番話,一切都解釋的清了!
因爲綰綰身上流着的,是那個男人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