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內,皇帝聽完雲夕的計劃,枯瘦的手指緊緊攥住龍袍一角。
燭火在他凹陷的眼窩投下深深陰影,使那張病容更顯陰鬱。
“你們要朕做餌?“
皇帝驚訝道。
霍廷淵單膝跪地:“臣弟願以性命擔保陛下安全。禁軍會換上我們的人,太醫院也已安排妥當。“
皇帝劇烈咳嗽起來,雲夕連忙奉上藥茶。
待喘息稍平,皇帝擡起渾濁的雙眼:“太子…還是老三?“
雲夕與霍廷淵沉默不語。
“罷了。“
皇帝長嘆一聲,突然伸手抓住雲夕手腕,“戰王妃,朕信你。若計劃有變…“
“皇上放心。“雲夕堅定道,感受到皇帝手心的冷汗已浸透她的袖口。
當夜,宮中傳出皇帝病危的消息。雲夕徹夜守在龍榻前,用銀針為皇帝制造出毒入肺腑的假象。霍廷淵則隱在暗處,佈下天羅地網。
第三早晨
北狄邊境的軍報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砸在朝堂之上。
“報——北狄騎兵連破邊城,燒殺擄掠,邊關告急!“
傳令兵的聲音在養心殿外迴盪,滿朝文武頓時炸開了鍋。
雲夕站在龍榻旁,看着裝病的皇帝眼皮微微顫動,這位一國之君雖然閉目裝睡,但緊繃的下頜線暴露了他內心的震動。
“陛下病重,北狄就敢犯邊,未免太巧!“
兵部尚書率先出列,幾縷鬍子氣得直抖,“臣請立即派兵平叛!“
“臣附議!“
戶部侍郎緊接着站出來,“戰王乃我大乾戰神,此時不出徵更待何時?“
朝臣們你一言我一語,很快達成共識,霍廷淵必須立刻領兵北上。
雲夕的手指在藥箱邊緣收緊。她與站在武官首列的霍廷淵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分明是調虎離山之計!皇帝“病危“,邊境就“恰巧“生亂,非要調走朝中唯一能鎮住場面的戰神王爺不可。
霍廷淵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突然大步出列,單膝跪地:“臣弟願領兵平叛!“
皇帝在龍被下的手猛地攥緊。
雲夕連忙假意為他掖被角,實則輕輕按住皇帝的手腕,示意他冷靜。
“只是…“
霍廷淵話鋒一轉,“陛下龍體欠安,臣請留五百親兵駐守皇城,以防不測。“
三皇子突然從皇子隊列中跨出半步:“皇叔這是信不過御林軍?還是…“
他陰鷙的目光掃過雲夕,“有人授意王爺如此安排?“
殿內氣氛驟然凝固。雲夕感到無數道目光刺在自己背上,如芒在背。
“三皇子多慮了。“
霍廷淵聲音冷峻如北境寒鐵,“本王只是擔憂陛下安危。若有不妥,本王願放棄出征。“
這一招以退為進果然奏效。急於調走霍廷淵的大臣們立刻紛紛表示贊同,連三皇子也只能陰沉着臉退回隊列。
打發了衆大臣,霍廷淵在偏殿拉住雲夕:“我已安排心腹假扮禁軍守在寢宮外。三皇子可能已經在皇宮外安排了人手,只等他的一聲號令。”
雲夕握緊他的手:“你要小心…“
“會的。“
霍廷淵說,“記住,無論發生什麼,先保陛下。“
三日後,霍廷淵率大軍離京。
同日傍晚,皇帝“病情“突然惡化,嘔血不止。
雲夕按照計劃放出消息,整個太醫院亂作一團。
嬪妃、皇子公主們很快聚集在養心殿外。
太子跪在最前排,面色慘白;怎麼父皇說病就病了呢!太醫說是中毒所致,到底是誰下的毒?只聽說是一個御膳房的小太監下毒,但幕後人至今沒有找到。
正在此時,三皇子則帶着一隊侍衛,氣勢洶洶地押着一個五花大綁的御膳房太監。
“皇兄好狠的心!“
三皇子突然高聲喝道,聲音在長廊中迴盪,“竟敢指使這狗奴才給父皇下毒!“
太子猛地擡頭:“老三!你胡說什麼!“
三皇子一腳踹在那太監背上:“說!是誰指使你下毒的!“
那太監抖如篩糠,額頭磕得鮮血直流:“是、是太子殿下…小的家人都在太子手中…不得不從啊…“
太子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兩步:“荒謬!本宮何時…“
“證據確鑿還敢狡辯!“
三皇子厲聲打斷,從袖中掏出一封信箋,“這是從你書房搜出的密信,上面清清楚楚寫着毒殺父皇的計劃!“
雲夕站在殿門內,透過紗窗冷眼旁觀這場鬧劇。
看來這三皇子確實迫不及待了,連太子都算計在內。這是一次性要將皇帝與太子一網打盡。
“我要見父皇!“
太子突然暴起,衝向殿門,“父皇明鑑!兒臣冤枉!“
三皇子一個眼色,他的侍衛立刻攔住太子。兩邊人馬頓時推搡起來,場面一片混亂。
雲夕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出:“諸位殿下,陛下需要靜養!“
三皇子冷笑一聲:“戰王妃,父皇中的毒就是你發現的。如今證據指向太子,你還要阻攔我們盡孝嗎?“
雲夕不卑不亢:“三皇子,本妃只問一句,這太監招供前,可有人見過他?“
三皇子臉色微變:“你什麼意思?“
“本妃只是擔心,有人屈打成招。“
雲夕緩步走向那癱軟的太監,突然抓住他的手舉高,“諸位請看!“
陽光下,太監指甲縫中那點紫色粉末清晰可見。
“這是?!“
一位老臣驚呼,“這是南疆貢品!“
三皇子勃然變色:“胡說八道!這分明是…“
“是什麼?“
雲夕緊逼不放,“三殿下上月生辰,南疆使節送的賀禮中,不正有此物嗎?“
殿外瞬間鴉雀無聲。
太子的眼神從絕望轉為震驚,又從震驚變成狂喜:“老三!是你栽贓於我!“
三皇子臉上肌肉扭曲,突然拔劍指向雲夕:“踐人!你與霍廷淵勾結太子,謀害父皇!來人,給我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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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的侍衛一擁而上。雲夕早有準備,猛地一揮手。數名暗衛從暗處躍出,刀光如雪,將雲夕護在中間。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養心殿內突然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喝:
“都給朕住手!“
殿門轟然洞開,本應“病危“的皇帝身着龍袍,面色紅潤地大步走出。他的目光如刀,直刺三皇子:
“逆子!你還有何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