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如意不明白,明明她都轉機轉機又轉機,甚至連所有的聯繫方式都斷掉了。
這幾天她一個電話都沒有打出去,一個信息都沒有發出去。
爲什麼凌澈還是這麼輕而易舉就找到了她。
她甚至都逃到布裏斯托爾這個Y國小城了,這個男人還是不放過她。
抓着手臂的那只手不肯鬆開,喬如意擡眸看向男人,輕輕一笑,“凌總,這是想好了,肯離婚了?”
凌澈垂眸,視線落在她消瘦的面容,手上的力度也不自覺地攥緊了一些。
他怕他再鬆手,她就又不見了。
“我沒想到,你會來Y國。”
他生活了十幾年的國家。
看來老爺子說的話挺有用的。
聽到他這麼說,喬如意這纔想起Y國和凌澈的關係。
她辯解,“你別自作多情,我來這裏跟你沒關係。”
凌澈看向她,眼眸帶着笑意,“喬如意,其實你還是愛我的,對吧?”
“呵!”喬如意輕笑,“是什麼給了你這樣的錯覺?”
這句反問太過熟悉,是她以前經常詢問他是不是喜歡她時,他就這樣反問她。
沒想到這樣輕飄飄的一句話,還挺扎心。
“我知道你對我失望了,我也的確瞞了你很多事,我不否認。”
“但我從來沒有想過傷害你。”
凌澈看向她時的眼底,帶着希冀,“給我一個機會,讓我把你想知道的,不知道的,全都告訴你,我全部都坦白,好不好?”
喬如意沉默了幾秒,再擡眸時,眼底一片清明。
“凌澈,如果你這句話放在發生這些事情之前,我想我很願意聽你說,然後嘗試着去理解你。”
“但是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傷害已經造成了,我們之間也越來越遠了。”
她輕輕一笑,“所以有些事情說不說,聽不聽,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對上凌澈深邃的眼眸,認真地說,“我已經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隨着天空最後一朵煙花綻放完,四周傳來興奮的呼喊聲。
大雪紛飛,落在二人中間,落在男人的長睫,讓人一時分不清是雪融化了,還是他眼底潮溼了。
喬如意淡淡地往河岸看了一眼,“今天的夕陽很漂亮,但是已經下山了,煙花也結束了。”
她轉頭看向凌澈,“所以凌澈,我們真的,也該散了。”
聽着她淡漠的語氣,凌澈喉頭上下滑動一瞬,“太陽明天還會升起。”
“那也不是今天的太陽了。”喬如意抽開他緊緊攥着的手臂,“凌澈,我們也已經不是當初的我們了。”
凌澈眉峯蹙起,似乎不明白爲什麼喬如意連最後一次機會都不肯給他。
上一次在凌宮的雪地裏,他們肆意地擁抱接吻。
這次在異國他鄉的雪地裏,她說她已經不想再跟他在一起了。
男人的眼眶逐漸泛紅,緊抿的薄脣動了動。
“你受的委屈……”他聲音沙啞了一瞬,“我都知道了。”
太多的話哽在喉頭不知道從何說起,太多的解釋在她承受的傷害面前說出來好像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擡手想去拉她的手,卻被她不動聲色的躲開。
薄涼的手心裏,除了幾片雪花,什麼也沒抓到。
喬如意往後退了一步,平靜地跟他說,“凌澈,樹葉不是一天變黃的,我曾經對你的愛也不是因爲一次委屈和傷害就消失的。”
她點了點自己的心口,眼眶溼潤,“但這裏,是因爲一次次的心碎纔對你失望的。我給過你機會,也給我我們之間的婚姻一個機會,我想縫縫補補,把這顆稀碎的心縫補完整。可是我東拼西湊,發現再也不會完整了,哪怕是修補好了,也會有不可抹去的痕跡。”
男人低着頭,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喬如意從他身上收回視線,“我會盡快離開這裏,你也別再找我,讓我過幾天平靜的日子吧。”
“姐姐!”
忽然一道清朗的聲音傳來,紅色的身影從遠處跑了過來。
似乎跑得挺急,他氣喘吁吁地看向喬如意,“姐姐,我不小心打電話打太久了,看到煙花結束了,以爲你已經走了,還好你還沒走。”
他嘴角微揚,笑盈盈問,“姐姐,你是不是在這裏等我?”
身邊的男人寒氣逼人,那雙溫柔的眸子又恢復了深不見底的凌厲。
凌澈看向面前的紅髮男人,眼底閃過一絲譏誚。
感受到對方帶着敵意的目光,秦朝問,“姐姐,這位是?”
“前夫。”喬如意覺得她和凌澈的關係沒什麼不能說的。
“前夫?”秦朝滿眼驚訝,“那就是沒關係咯?”
這個詞倒是理解得不錯,喬如意很認同。
凌澈勾着脣角,冷冽的視線看向秦朝,“還沒離婚。”
“那就是快離了。”少年沒心沒肺地接話。
喬如意也被他的反應逗笑了,壓了壓想往上翹的脣角。
凌澈冷笑一聲,握着拳的指關節泛白。
喬如意看向兩人暗涌的眼神,第一反應就是怕凌澈忍不住脾氣把秦朝揍一頓。
她太瞭解凌澈現在的表情了,這種情況下他越是笑着,胸腔的火勢就越猛。
無論是從身高還是身型看,秦朝在他面前都佔不到優勢。
尤其凌澈身邊還有齊金和齊水兩個保鏢,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衝出來了。
她要趕緊結束這種尷尬的氣氛。
“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不等凌澈開口,喬如意就給了他一個“最好別跟着我”的眼神。
“姐姐,我送你!”秦朝笑眯眯地就要跟着喬如意走。
“你也回去吧。”喬如意禮貌道謝,“今天的晚餐是謝謝你昨天的幫忙,我不會在布裏斯托爾待多久,所以就不麻煩你了。”
她把話說的明白,也許是怕凌澈找秦朝的麻煩,潛意識裏就是想當着凌澈的面說清跟秦朝的關係。
確認兩人都沒有跟着自己,喬如意打了車走了。
路邊,兩個男人站在原地。
凌澈勾着笑,轉了轉脖子,看向紅髮少年,“聊聊?”
…..
深夜的街道,靜謐無聲,昏暗又潮溼。
“嘭”地一聲悶響砸在臉上,紅色的身影腳步不穩地連連後退。
還沒站穩,又是一拳砸了過來,將他打翻在地。
秦朝坐在潮溼的地上,抹了一把嘴角上的血跡。
看向面前高大的身影,笑了笑,“澈哥,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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