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之被抱錯了,他從小離開朕和你,沒有父母在身側,孤苦無依……”
慶元帝動之以情。
裴國公:……
陛下,你在這麼信口開河,為臣要罵您了!!
“這麼多年,寂之一直在你我身邊,咱們卻是相見不相識,這是何等悲傷之事……”
慶元帝聲淚俱下。
裴貴妃:……
陛下說的好動情,她都有點忍不住,想要抱着寂之痛哭,但!!
不行!
忍住。
她要扮演的角色,就是‘無情無義’的。
裴貴妃捂住臉,堅定的不願意面對‘現實’。
那副強硬的模樣,把慶元帝心裏最後一絲顧忌,全都打沒了,果然,人就是種奇怪的動物。
別人越不願意讓他幹什麼,他就越要幹什麼!!
慶元帝軟磨硬泡,竭盡全力,都沒把裴貴妃勸回來,到最後,裴國公和裴寂之都面對現實了,裴貴妃依然逃避,抱着‘輝兒’的衣服,不去看裴寂之一眼。
那個可憐的‘孩子’啊,慶元帝看他臉兒都變白了,掩住嘴脣,壓抑的咳嗽。
“哎啊,貴妃,寂之身體不適,他還有傷呢!!”
“你多少顧忌點孩子!”
慶元帝急了,在顧不上許多,強硬的,單方面宣佈‘認子成功’,他甚至都沒等裴寂之接受,直接霸道的宣佈。
“明日早朝,朕要宣佈此事,文武百官,皇親宗室,俱都要參加!”
“貴妃,朕已年邁,膝下無子,好不容易認回寂之,朕知道你可以明白,什麼是大局!!”
“輝兒,那也是朕的兒子,他的離世,朕甚痛心,但他不是楚室血脈,不是,就不是!”
“朕可以認他做義子,依然讓他住在皇陵,但他的太子之位,不能在有。”
“朕會改封他為親王,算是全了他和朕的父子之情。”
慶元帝乾坤獨斷。
裴家人:……
裴貴妃:……
面面相覷。
先太子,不能在保留太子的身份,這是裴家人早有預料的,那畢竟是裴家的孩子,跟楚室宗族,一點血緣關係都沒有,太子之位,哪怕是已經死了的。
都不會給他留着。
那是事關皇室傳承的大事,能有個異姓王的追封,就已經不錯了。
裴貴妃哽咽着,沒有強求,只是抽泣道:“輝兒,輝兒不是太子了,那,那我要給他過繼一個孩子,承他的煙火,為他祭祀!!”
太子身份特殊,不能過繼子嗣,王爺就無所謂了。
還能得個王爵呢。
“這……”慶元帝一怔,第一時間,他腦海裏浮現的是異姓王,是鎮國公府,是裴家勢力增強,但,最終的最終,他的視線還是落在了裴貴妃通紅的眼睛,以及……
腦海中,壓都壓不下的,楚輝曾經燦爛若朝陽的笑容。
十一年啊。
他養了那個孩子十一年,那是曾經以為的,他唯一的子嗣。
“好,朕給他過繼個孩子,就,就,寂之以後生的多了,就過繼一個給他。”
寂之的孩子,照樣是楚室血脈。
無妨的。
只要能生。
裴貴妃見好就收,默默哭泣去了。
裴家父子也是‘無可奈何’的遵從皇命。
於是,慶元帝把裴貴妃和裴國公都打發走了,只把裴寂之留下聯姻感情。
裴寂之是個沉默寡言,不太會跟人打交道的性子,尤其對慶元帝,那是當慣帝王那麼看待的,絕不會溫情脈脈,像楚清晏似的,花口花舌,表現出十萬分的孝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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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認祖歸宗之事,是裴家發起,他們想盡辦法達成的,面對此情此景,裴寂之這個狀態,慶元帝可能還會在心中懷疑和不滿……
認你回來,捧你成龍,你還不高興,是不是裝模做樣?
是不是心有不滿?
是不是向着鎮國公府!
可如今,認子之是,是他強求的,甚至裴貴妃都不願意,還天天在家廟裏哭楚輝,鎮國公也一臉不情願,養大的好兒子,莫名其妙成別人的了!
這讓使盡全力,才終於達成目地的慶元帝,有了一種‘搶別人家完美兒子’的詭異喜悅感。
偷偷摸摸的開心呢。
所以,哪怕裴寂之的態度沒有那麼完美,慶元帝也全然不介意,甚至主動找話題,一點都沒讓氣氛冷下來。
到底人家是皇帝呢,情商必然是不低的。
裴寂之不得不承認,他跟慶元帝待的,居然還挺愉快,老皇帝老淚縱橫,訴說着:想念兒子,往日悽苦時。
他的心,還真有點微微的觸動。
神情,便也緩合下來。
慶元帝見狀,心中得意一笑。
裴寂之當他臣子這麼多年,他是瞭解這孩子的,慣來是吃軟不吃硬,果然啊。
他沒有判斷錯。
慶元帝揚揚得意,直接把裴寂之留在宮裏,兩人抵足而眠。
裴寂之:……
怎麼辦呢!
他是皇帝,忍了吧。
鎮國公府那邊,裴國公回去,便把事情都向妻兒說了,裴九卿等人,穩定心神,準備明日朝堂上的‘戰爭’。
後宮裏。
裴貴妃坐在小佛堂裏,手中捧着楚輝在世時,穿過的衣物,做出心神不定的樣子。
心裏則在想着,明日,若是太后反對,她要如何!!!
把那老太太乾死!
——
時光飛逝,轉眼天亮。
慶元帝拉着裴寂之的手,開啓了早朝。
今日的早朝,官員格外多,不止是文武百官,慶元帝還把宗室皇親,外戚國祿,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找來了,然後……
他當堂宣佈了裴寂之的身份。
衆人:……
譁然!!
他們都懵了啊,最少有一刻鐘的功夫,整個大殿鴉雀無聲,滿朝文武們在‘世界上怎麼可能會發生這種事情?但陛下信誓旦旦,鎮國公一言不發,所以,難道是真的’和……
‘陛下終於想兒子想瘋了,開始下手搶臣子的兒子,嘿嘿,別說,挑的還挺準,一下就叼中了朝中最優秀的年輕人~’
‘鎮國公到也願意哦。’
朝臣們彼此眉來眼去,就是不願意相信慶元帝說的是真話,那些宗室,尤其是親近晉郡王府一派的,更是衝峯在前,張牙舞爪的置疑。
但,慶元帝認子之心的強烈,無人能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