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臺上的三人,沈霜雲幾乎想衝去,揪着沈萬里的領子,向他問出究竟,然而……
她沒有動。
“死了吧,死了死了,一了百了,你就到地下,去向我生母謝罪就是!”
秋後問斬。
身首分離。
沈家已無人,沒有人會替他們收屍。
沈家父子註定死無全屍,無人斂葬。
他們要暴屍荒野……
“留下個人來,等沈萬里砍頭後,把他的腦袋贖出來,我要帶他到我生母墳前祭典。”
沈霜雲突然吩咐。
她身側,自有護衛領命,前往監斬官處,與其打點。
沈霜雲便靜靜的站在人羣外等待着……
時間如流水般過去。
高臺之上,刀斧手已經站定,監斬官隨時看着時辰。
眼看就要行刑了。
沈家三父子蜷縮着跪在那裏,已經撐不起身子,眼淚和鼻涕,流了滿臉,他們開始嚎叫,求饒,瘋狂磕頭。
沈寧川甚至膝行蠕動着,想要往臺下逃。
可惜,只蠕動了幾步,就被刀斧手抓了回來。直接扔到角落。
“別跑了,死到臨頭,還跑什麼跑?不如老實一點,我這邊下手也準點。”
“你少受罪,早投胎啊。”
“要是晚了,哈哈哈,鬧不好投個畜生道,那不就倒黴了。”
刀斧手見慣了這種,早就習以為常。
還有心玩笑呢。
然而,沈家父子卻是無心取笑,個個嚇的渾身哆嗦,沈萬里甚至嚇尿了褲子。
臺上瀰漫出濃重的腥騷味。
刀斧手的笑容,瞬間僵硬,咧嘴掩牌,嫌棄的側頭。
“時辰已到。”
就在此時,監斬官突然揚聲,扔下刑籤,喊道:“行刑!”
“哎喲,到點兒了,沈家老爺們,待我送你們上路了。”
三個刀斧手咧嘴,笑出一口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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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按住沈家父子,拔出他們後背的刑籤,認名正身,刀身高高舉起。
沈家父子瞠目欲死裂。
心如死灰。
沈寧川臉色鐵青,眼神遊離着,恰好,目光正正撞到了沈霜雲的臉上。
“呃!!”
沈霜雲!!
他發出一聲怪叫。
嗓子毒啞了,不能說話嘛。
沈霜雲也注意到了他,視線跟他撞上,在他怨恨和恐懼的眼神裏!!
沈霜雲突然啓脣,緩緩的,無聲的吐出幾個字。
“你重生有什麼用?”
“還不是被我算計的沒了命!”
“我的二哥哥,前世,我身入火海,今日,你屍首分離。”
“終歸我勝了。”
幾句蚊蠅般的耳語說出,沈寧川的眼睛突然瞪大,瞳孔都驚駭的縮緊,他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麼,然而,一句話都沒達到喉邊。
刀斧手的大刀橫空落下。
‘噗’的一聲響。
斗大的腦袋騰空而起,三道血柱噴涌。
高臺下看熱鬧的百姓們,發出‘譁然’之聲。
三具無頭的死屍倒地。
腦袋則滾落到一旁。
前世的太子岳丈,大將軍王和首輔大人……
俱都死不瞑目。
沈霜雲看着他們的屍身,突地嗤笑一聲,轉身離開。
馬車前行。
不一會兒,護衛捧着個木盒子追上來,裏面鮮血淋漓,正是沈萬里的人頭。
沈霜雲將其帶到柳姨娘的墳前,親手燒了個乾淨。
骨灰撒入糞坑。
至於沈家兄弟和沈萬里的屍身,她就不曉得了。
大概被扔到亂葬崗裏吧。
反正,沈婉音是一直待在五陵山莊的圈禁之地,沒派人來給‘父兄’收屍。
當然……
她就算想派,也不大好譴人出來的。
據說,晉郡王,呃,應該是庶人楚氏夫妻,恨她恨的牙根癢癢,夫妻倆圈禁的日子裏,除了哀悼兒子之後,就剩下折磨沈婉音了。
他們覺得,沈婉音是府裏的災星,自她進府後,就沒個好事。
他們都覺得,自家是被沈婉音克成這樣的,於是,對她百般折磨。
沈婉音自顧不瑕。
也就沒有心力,再去管那些所謂的‘家人’了。
她自己死了,都不知道往哪兒埋呢,沈家父子,暴屍荒野好了。
五陵山莊裏,沈婉音苟延殘喘。
沈霜雲在次得到她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半年後,小平安結束了他短暫的一生。
因一場夏熱沒了命。
沒人在意。
只有宮裏,被‘頤養天年’的太后,哭了一場,小心翼翼的求了宗人令,給那孩子備了個小棺材,埋到了個山明水秀的地方。
又令人三時兩節的祭祀他。
至於,那孩子的生母,沈氏側妃婉音,自盡而亡的消息,無人得知。
更無人關注。
就連她的屍體,都不知道何處去了,只有五陵山莊裏幾個莊戶丫鬟回憶起!
“那位,呃,側貴妃像是有點瘋了,小貴人在的時候,她就天天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一會兒說她是太子妃,一會兒又說她皇后,還說她是老天爺的女兒。”
“她是神仙,是仙女,她的人不生不該是這樣的,她要再來一回。”
“她要重新選擇,這回,她要回鎮國公府了,她在不嫁給楚,咳咳咳,楚罪人,她要嫁給咱們太子爺……”
“反正,都是些大逆不道的瘋話。”
“自從進了咱們五陵山莊,側貴妃就一直瘋瘋顛顛,小貴人都不看顧的,大夥都習慣了她那樣,誰知她就上吊了呢。”
“哎喲,用三根腰帶繫到牀頭,生生把自己吊了脖子,可駭人哩。”
五陵山莊的婢女們,都是附近的佃戶人家,只負責幹粗活,日常貼身伺候什麼的……
絕對沒有。
開玩笑啊,楚琪等人是來受罰,又不是享福,日常生活,飲水做飯,劈柴燒火,洗衣剪制,都是要他們自己做。
像是楚棋夫人,人家帶着嫁妝,能使銀子,讓僕婦幫忙,可楚棋那等,資產全被抄了的,就得靠着夫人和側室等人。
至於沈婉音……
她到是有嫁妝,出嫁時,沈家給了她不少銀子,只是,身為‘災星’,進得山莊後,她的嫁妝沒保下來,全被楚棋夫妻搶走了。
她日常三餐,衣食住行,全都得自己動手,甚至,伺候小平安……
他的拉屎拉尿,也都要沈婉音來洗。
她的自盡,很難說是幻想破滅,期盼着死後重來,還是實在受不了五陵山莊的苦難日子,乾脆一了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