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圓是穆元湛的貼身護衛,向來不會不知道他家王爺的行蹤,連對付郭清漪和太子這樣大的事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現在又會有什麼事竟連他也不知道的。
沈雲歌從不強人所難,看湯圓不想說便知道他們主僕都是不想讓自己知道其中的緣由,便也沒多問,她也沒有主動去王府找他。
這日是個陰天,空氣中有着要下雨前的潮溼。
多日沒來的丹雪今日來了小院。
她又讓人送來一些布料和喫的,與沈雲歌在窗下喝着茶說話。
“小姐可是要隨着朝陽公主出嫁的隊伍回到安南去麼?”
“可能會晚一點。”沈雲歌道。
“昂……想着也是的,昭王殿下一定是捨不得小姐回去,定安侯也定是不希望小姐再離開的。”
丹雪說着抿了口茶,又道:“昭王對小姐是無可挑剔的,今後定是對小姐一心一意。”
她往常來看沈雲歌從不會句句把穆元湛掛在嘴邊,這一會兒卻無端說起他幾次,看樣子還有些欲言又止的顧忌。
結合穆元湛多日都沒有來院子裏,沈雲歌總覺着她知道什麼。
她神情沒有給對方什麼壓力,語氣淡然問:“丹雪,你是不是想說什麼?不用顧及說便是。”
丹雪不想竟被小姐看出了自己的心思,端着茶杯愕然了一瞬,隨後又自作輕鬆道:“其實也沒什麼,只是那日在街上,我看到王爺了。”
看到他沒什麼稀奇,沈雲歌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
她的眸子較剛剛更加清凌了些,看着對方不說話,只等着丹雪說下面的事。
只見丹雪臉色驀然變得不安,接着道:“那日傍晚時候,我剛從金樓出來準備回府的,可走到半路時,突然聽到有人喊救命,從車裏遠遠看出去,竟然像是曾經春花樓裏的憐若。很快她就被幾個蒙面人拖上車帶走了,只剩下她身邊的小婢女。”
“然而不知是巧合還是怎麼回事,就在憐若被劫走後,昭王殿下可能是剛從哪個官署出來,自己騎着馬從另一條街上出來,看到不遠處那憐若的小婢女正驚慌失措地在原地邊喊救命邊哭呢,王爺便就駕馬過去問。”
“具體說了什麼,我也沒聽到,只是遠遠地看到王爺一甩馬鞭便向着憐若被劫走的方向奔了去,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我便一點都不知道了。”
丹雪說完話擔憂地看着沈雲歌。
她只靜靜地坐着。
腦子裏先是一片空白,而後眼皮堪堪垂下。
五日,已經五日,他都沒有踏進這個小院了。
湯圓來了一趟又吞吞吐吐,那一定就是與憐若有關了。
可,是與憐若有關的什麼事,會讓每日必來的他突然就這麼多日不露面,還說要出門。
他是果真出門了嗎?
湯圓說不讓她去找他,既然說要出門了,爲何還要強調一下不讓她去找他。
事情竟慌亂如斯,讓主僕兩個人都難得說話出了如此紕漏。
“小姐,依我看王爺只是與她相識一場不好見死不救才追去的,小姐也不用在意,也莫要就此就懷疑了王爺。”
丹雪心裏過意不去,怨自己有點沒沉得住氣跑來擾亂小姐的心神,興許昭王殿下果真只是路見不平罷了。
沈雲歌明眸轉動,衝着丹雪淺淺笑了笑安慰道:“無礙,如你所說,可能他只是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救她的,莫說是憐若,即便是遇上一個陌生人被當街被劫走他也一定不會坐視不管的。”
丹雪見小姐的表情自然,看起來是果真不放在心上的,最後也就放心了,臨走時還勸了一下,話中的意思不管怎麼樣要寬心,萬不可像夫人一樣把事情獨自悶在心裏,需要做什麼告訴她,她會爲小姐分憂。
送走了丹雪,江舜英從兄長江瀾淵的房中出來,她臉色不好地迎上從垂花門進來的沈雲歌,“表姐,我剛剛似乎聽到那個丹雪說王爺表姐夫什麼?在路上上演了場英雄救美?救的就是那個白蓮花憐若?”
沈雲歌的視線從她的臉上掃過沒有說話往自己的屋裏走去。
表姐這樣一沉悶的樣子已經說明了一切,她剛剛聽到的沒有錯,穆元湛他果真英雄救美了,救的就是那個當衆勾飲他的女人。
“表姐,我就知道,那個女人她定不會善罷甘休的,穆元湛他當着你的面與她保持着距離,你沒有在身邊時他就被她勾去了,說不定那個女人被劫就是她自己謀劃的。”
“舜英!”在窗內站着的江瀾淵聽着妹妹口無遮攔便呵斥,“你膽子太大了,竟然直呼王爺的大名。事情的原委還不清楚,你瞎說些什麼?”
江舜英不理他,只跟在表姐身側等着表姐發話。
江瀾淵見妹妹不搭理他,邊訓斥邊也從屋內走了出來,看着兩姐妹的後背勸:“雲歌,先別放在心上,我看昭王不是會亂來的人,待他來了後一定會與你說起這件事的,不會對你有隱瞞的。”
“兄長,你只站在你們男人的位置看問題,你不知道女子聽到自己的男人與別的女人傳謠言心裏有多麼難過,多麼心急,你讓表姐就這麼等着他來說清楚,可你看,前些日子天天來的王爺殿下突然就一面都不露了。”
“從丹雪說的他當街追去救那個女人的時間算,第二日他就沒有出現過,那時身邊的湯圓說句他要出門,我看分明是與那女人有關!你說讓表姐等着他來了再聽他自己說,可你看他一時半刻會來麼?讓表姐整日煩心不安到什麼時候?”
他反駁完自己的兄長,憤憤的模樣又轉頭看向沈雲歌:“具體是什麼情況我們不知道,我看也不能就這麼等下去,誰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被那個女人用什麼手段給迷惑去了。”
“不如就親自去看看,他到底是真的出了門,還是把女人帶回了府裏,畢竟若是那女人使用狐妹手段,裝個重傷什麼的被他帶回王府都是不知道的事!”
“……”聽到此話,沈雲歌驀然站定在屋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