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上的數字慢慢上升,一直到三樓停下。
周林夏手中的手機再次響起,她立馬按下接聽。
“周小姐,你現在還在商場地下車庫嗎?”電話那頭傳來陳星瑋着急的聲音,“我已經找人過去了,他現在就在車庫,你人在哪裏?我讓他去接你!”
周林夏站在角落處,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那個已經進入了電梯的人,再次佯裝緊張地低聲說道,“我現在在地下車庫的B口,我已經感覺到跟蹤我的人也在這附近,我好害怕……”
陳星瑋安慰她道,“你別害怕,我已經讓人過去了,你直接往前走,我讓人攔住他。”
“好。”周林夏勾了勾嘴角,語氣輕柔,“謝謝你,星瑋。”
“不……”陳星瑋愣了幾秒,受寵若驚般連忙說道,“不客氣,周小姐,只要你平安無事,我做什麼都可以。”
掛了電話,周林夏微微一笑,然後轉身按了下電梯的按鈕。
昏暗寂靜的地下車庫裏,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安小悅一手提着小蛋糕,一手提着自己的包朝自己停車的方向走去。
時不時地掂起手裏的小蛋糕看上兩眼,精緻可口的樣子一下就激發了她的食欲。
最近這些天食欲還是沒有改變,正兒八經的飯菜吃不下,這種小甜點倒是會有想吃的欲望。
她看着這小蛋糕,又想起宮予墨經常為她吃飯的事情傷腦經的模樣就忍不住偷偷彎了彎嘴角。
離她不遠的牆柱後面,女人握着手裏的手機,視線隨着安小悅移動,而後得意地揚起了嘴角。
再下一個小階梯就是自己的停車位置,安小悅提前打開包包準備將包裏的車鑰匙拿出來。
剛低頭伸手朝包裏翻找的時候,突然眼前閃過一抹黑色的身影,她心中一驚,急忙擡起頭準備張望——
就在這時!
側面牆邊轉角的地方突然出現一個身穿黑衣的男人,只見他對着安小悅擡起雙手,在安小悅還沒有反應過來之際,一棍子就敲在了她的肩膀上!
“啊——!”
身上突然一陣劇痛,猝不及防就被捱了一棍子!安小悅腦子一陣發矇,頓時痛得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手裏提着的蛋糕和包包一下掉在地上,她還來不及去看向來人,緊接着又是沉悶的一棍子落了下來重重地打在她的背上!
“啊——!”她痛苦地叫了出來,整個人一個不穩跌倒在地上。
這個黑衣男人並沒有打算放過她,緊接着無數個棍子朝她的纖細的身體上落了下來。
劫財?
還是劫色?
安小悅腦子裏的疑問都被吞沒在重重的棍棒之下。
她突然心裏一驚,在劇痛下腦子清醒過來兩秒——寶寶!
她的寶寶!
寶寶不可以有事!
這是安小悅此刻心裏唯一的念頭!
男人又一棍子砸了下來,安小悅本能地蜷縮在地上用單薄的背去接住了這重重的一棒,兩只手都拼命地抱着自己的雙膝擋着自己的腹部,讓腹部儘量不受到傷害。
很快,她的意識便開始模糊起來,豆大的汗珠從身上各個地方淌下來,她只覺得自己身體的五臟六腑都像移位了一般痛到無法呼吸。
男人的手停了下來,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安小悅看不清他的樣子,只看到他哪怕穿着一身黑衣都掩蓋不住彪悍的身材,臉上戴了一副黑色的口罩讓人看不到他的面容。
男人不像是要搶她包的樣子,那他是圖什麼?
他究竟是什麼人,會在這個地方對她下這麼重的手?
“草!居然是個女的!”男人輕蔑地瞥了她一眼,吐出一口粗話。
額頭上的汗水低落下來,模糊了視線。
安小悅臉色蒼白,渾身顫抖,已經一點力氣都沒有。
她僅用殘存的意識微弱地動了動嘴脣,“你……是……誰……”
男人將手中的棍棒丟到一旁,拍了拍雙手上的灰塵,冷漠地看了她一眼,“拿錢辦事的,怪你命不好,碰上個有錢人,你就自認倒黴吧!”
男人說完眼神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就轉身走了。
偌大的地下停車場裏,只有安小悅一個人痛苦地蜷縮在地上。
全身就像麻木了一般已經沒有任何知覺,就連腦子裏都已經愈發混沌起來。
“宮予墨……”她動了動嘴脣,用盡全力想伸手去夠不遠處的包。
她好想給宮予墨打個電話,要他來接她。
如果這個時候他能出現在自己眼前,那她一定不會覺得這麼難受……
她試圖往前爬一點,卻一點力氣都沒有,哪怕是伸長了手臂和手指,也夠不到近在眼前的包包。
汗水大顆大顆地滴落下來,浸溼了地面。
她終於無力支撐,眼前一黑便陷入了混沌,什麼都不知道了。
黑暗中,女人將這一切全部看在了眼裏,面上得意的神情怎麼都收不住。
“安小悅,我再也不會傻傻地坐以待斃了!”周林夏眼裏露出一絲得意之時還染上了一份恨意。
她擡腳剛想往那蜷縮在地上的人那邊走去,忽然不遠處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
她腳步停住,狠狠地看了一眼安小悅的方向,然後轉身消失在黑色的停車場裏。
……
ES集團。
總裁辦公室裏的手機響了第三遍,無人接起。
總裁辦的沈川聞聲推門進來,拿起了桌面上的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是市醫院的電話之後開始為難起來。
這電話是送還是不送呢?
送吧,墨總開會從來不帶手機,更不喜歡有電話中斷他的會議,並且現在進行的這個會議非常重要,如果他貿然進去打斷,說不定他這總裁特助的職位也就做到頭了。
不送吧,來電顯示是醫院的號碼,萬一是有什麼緊急的事耽誤了怎麼辦?說不定人命關天呢!
沈川着急得來回跺腳,連汗就冒出來了。
就在手機響起第四遍的時候,沈穿咬了咬牙,腳步匆匆朝會議室走去。
會議室的門緊閉着,裏面正進行着一場嚴肅的國際會談。
偌大的電子屏上投放的正是國外合作商的團隊,中西兩方團隊正在嚴肅且認真地激烈討論着。
突然會議室的門被人敲響,會議室裏突然噤聲,坐在首座的男人微微蹙了蹙眉。
周林染看了一眼宮予墨,只見他薄脣緊抿,神情淡漠。他心裏便頓時明瞭幾分,這個男人啊,現在心情不太好。
會議室的門又再次被人敲響,所有人都頓時鴉雀無聲,大氣都不敢出。
電子屏上西方團隊的人首先出聲,“墨總一向是個不喜歡被打斷會議的人,今天怎麼會允許有這種情況發生?難道是ES集團不懂事的新員工?”
周林染連忙說道,“ES集團的員工都是經過嚴格的培訓上崗,不會不懂集團內的規矩。我想這位員工一定是有比這場會議更重要的事情要找墨總,里奧先生不用着急,我去處理。”
說完他看了一眼宮予墨,然後離開自己的位置起身朝會議室門口走去。
“會議繼續。”宮予墨沉聲吐出四個字,然後幽深的眼眸看向電子屏幕中的衆人。
對面的人也不好繼續說什麼,於是繼續剛才被打斷的話題。
周林染只出去了不到一分鐘,接着就面色嚴肅地匆匆推門進來。
他徑直走到宮予墨旁邊,將手機遞給他,俯身在他耳邊低聲說,“予墨,安小悅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