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容青,向你姑母道歉
不等王氏問完話,王家舅太太指名要見容青。
怎麼個個都要見容青?
王氏眉心猛跳,本能問:“嫂嫂,可是容氏派人上門找你取東西了?”
王家舅太太橫眉倏地掃來,強忍着怒氣,“你還有臉問?你兒媳非說我偷了她勞什子琴絃,把我們家告上大理寺了!”
“告上大理寺?”
王氏臉色漲紅,一口氣差點喘不上來,“嫂嫂你別動怒,容氏這會子應該在松柏院,我們去問清楚。”
松柏院。
“少夫人來了。”
負責稟報的丫鬟話音未落,容青攜着甲兒乙兒風風火火進了門。
“容氏,你給我跪下!”上首,傳來謝老夫人震怒的聲音。
容青不急不緩擡頭,視線掃過謝敏君,脣角含起一抹笑意,聲音清脆問:
“祖母,可是姑母來告孫媳的狀了?”
謝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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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氏,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毀了我惠惠的一輩子?”
謝敏君大怒,她還沒興師問罪,容青倒先還尋上她的不是了。
“姑母莫要污衊人,能毀掉一個人一輩子的只能是婚姻大事,惠表妹就算被毀掉,也輪不到我來擔責。”
容青語調悠悠盪盪,聽起來好似陰陽怪氣。
謝敏君給寧惠相看的人家是荀家,荀太后的親侄子,荀世子荀笠生。
荀笠生是京城出了名的紈絝子弟,整日不是流連花樓就是打馬溜街,正經事一點不幹。
謝敏君把女兒嫁給這樣的人,才是真正毀了寧惠的一輩子。
謝敏君聽懂容青的陰陽怪氣,不由惱怒,“你懂什麼?女子嫁人似投胎,嫁得好才是真的好!”
容青但笑不語。
謝老夫人眼見場面要被容青帶偏,不由眼一沉,冷聲道:“容氏,你給你姑母道歉。”
“祖母,我只是讓甲兒拿借據去要回自己的東西,不知錯在何處?”
“你拿借據要回東西就要回東西,臨了又讓人去大理寺報官是怎麼回事?”
容青話音未落,王氏帶着王家舅太太不經通傳就闖了進來。
“你還報官了?”謝敏君大駭。
容青瞥一眼謝敏君面上的駭然,漫不經心笑道:“姑母莫急,我只告了偷我琴絃的賊人,沒告你。”
“賊人”二字清晰落到王家舅太太耳中。
“容青,你少血口噴人,你那破琴只有高陽公主用過一次,難不成是高陽公主偷的嗎?”
容青眼底閃過一絲驚訝,她倒不知道這裏面還有高陽公主的事。
她似笑非笑開口:“舅母,我的琴是借給您的,誰用誰沒用我不管,但現在我的琴絃被換了,您又找不到賊人,我只能報官,讓官差幫忙找。”
“那你報官前怎麼沒和我商量?”王氏聽不下去,冷着臉責問容青。
被告的畢竟是她孃家兄嫂,她臉上也跟着不光彩。
“兒媳那時被禁足,不敢打擾您。”
容青垂着眼,假的說的像真的。
“你……”王氏氣得想吐血。
“哎,弟妹,容氏說得也沒錯,好好的東西借出去還回來就變了樣,確實要報官查清楚。”
謝敏君忽然臨陣倒戈,制止王氏對容青發火,她沒別的意思,純粹想噁心王家舅太太。
她和王家舅太太不對付,因為兒女親事。
她一開始為寧惠相看的夫婿是御史大夫蘇慶春的兒子,後來半道被王家截胡,兩家就此結仇。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謝敏君眼珠子一轉,走到謝老夫人身邊道:“娘,青兒做得沒錯,您可得給她撐腰,不能讓她平白被某些家門敗壞的人佔便宜。”
整句話沒提王家舅太太一個字,卻字字都在諷刺她。
王家舅太太氣得臉色發白。
“寧夫人,我王家與你無冤無仇,你——”
“哎,別叫我寧夫人,我們不熟,受不起。”謝敏君壓根不讓王家舅太太說完話。
“敏君,休要胡鬧。”謝老夫人徹底黑了臉。
她發沉的目光冷冷看向容青,命令道:“容氏,去向你舅母道歉,再立刻讓人去把訴狀撤了!”
“我的冰蠶絲琴絃何時回來,我何時讓人去撤訴狀。”容青油鹽不進。
“哦,忘了說,那冰蠶絲絃是容相親下江南尋來的,若他知道被人換了,想必不止報官這麼簡單。”
容青眯着眼,脣角含着淡淡的笑。
王家舅太太想起容相的風評,呼吸一滯,咬緊牙假笑,“容青,這其中或許有誤會,舅母這就回去查,三日內一定給你滿意的答覆。”
容青頷首:“那我靜待舅母佳音。”
王家舅太太拂袖而去,王氏急忙追上去送客。
“嫂嫂,我送你出去。”
目送兩人身影離開後,容青緩緩回首,揚起笑容看向上首臉色陰沉的謝老夫人。
謝老夫人對視上她的目光,眼皮一跳,忽地聽她開口:
“祖母,許嬤嬤四年前在孫媳庫房借了一尊白玉觀音,不知那觀音如今在何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