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悸動
林溪月只抓住了“做手術”這個字眼,他那聲“嫂子”的稱呼當作沒聽見,“我阿爸是心臟病嗎?現在他怎麼樣了?”
長毛把頭髮往後甩了甩,“明叔是輕微心梗,醫生給他切開堵塞的血管,往裏邊塞藥吧,我也不太懂。他精神不錯,只是不能起身,得臥牀一段時間。”
“嫂子,明叔還需住院,離不了人,芳嬸和兩個小妹不扛事兒,九哥才一時回不來,嫂子你別擔心。”
林溪月繃緊的神經總算鬆弛了下來,那一聲聲“嫂子”也沒法再忽略。
“長毛,你誤會了,我是小叔的侄媳婦。”
長毛驚訝極了,“嫂子,你怎麼知道我的綽號是長毛?”
“聽小叔提起過你。”
“真的?九哥居然跟你提起過我?”
林溪月昧着良心點點頭。
事實上並沒有,許是覺得她不懂商業,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小叔都不愛和她聊生意上的人和事。
“這是不是代表九哥有幾分看重我?歐耶!”長毛狠狠地揮了下拳頭,興奮得跟中了大獎一樣,“我要告訴瘦狗、黑熊,讓他倆妒忌死我。”
林溪月:“……”
好傻!
“不要告訴他們,小叔會不高興。”
否則小叔會知道她說了謊。
“為什麼啊?”
“你自己想。”
“好的,嫂子。”
林溪月:“……為什麼要叫我嫂子?”
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長毛嬉皮笑臉,“就只是個稱呼嘛。”
“別人會誤會的,影響不好。”
“你在我們心裏,就是嫂子。不過,如果你不喜歡,那我們以後就叫你林同、志好了。”
林溪月:“……”
什麼叫就是嫂子?!
她和馮九淵是那種的關係嗎!
可能是小叔那天帶他們幫她佈置房間誤會了,她解釋估計人家也不聽,算了,毀滅吧。
“幫我跟小叔說一聲辛苦了,我會照顧好我自己的。”
“好咧,嫂子。”長毛齜牙笑,又問,“嫂子,我買了幾擔子乾柴,晚上送到。”
林溪月正愁沒柴燒,聽了這話,硬是把留着齊肩發、梳着大背頭的長毛看順眼了。
“太謝謝你了。買柴多少錢,我給你。”
她說着就要掏錢,長毛連忙說,“嫂子,是九哥讓我買的,錢他給過我了。”
林溪月愣了下,小叔連這個都給她考慮到了?
頓時,心頭涌現陣陣悸動,感受到被人呵護的甜暖。
“那你先做,我去做飯,你吃了再走。”她招呼長毛。
長毛不住擺手,“嫂子,你這第一餐入夥飯,還是等九哥回來再說吧。”
林溪月不解,“我這都開火兩日了,哪裏是第一餐?不用等他的。”
“嫂子,你不懂。”
長毛打着哈哈開車走了,林溪月琢磨他這句話,沒想明白。
接下來兩日,她兩耳不聞窗外事,開始瘋狂寫稿。
有前世積累的經驗和生活閱歷,她創作起來,得心應手,靈感也爆棚。短短兩日,就寫了十篇短文,兩萬多字。
林志陽比從前更懂事,下了課就過來做飯,沒菜就偷偷回家摘。
這天林老太追着他打,他慌不擇路的跑,不小心從懸崖摔了下去。
幸虧離地面不高,只受了點皮外傷。
他滿身污泥回來,原本想隱瞞的,可在林溪月那雙洞若觀火的眼睛下,他只好老老實實交代了。
林溪月聽了火冒三丈,帶上他,拿上籃子,就回了孃家。
林老太正在數落林老頭,“當初那瞎子先生說老大是晦氣星轉世,讓你丟了偏不肯,結果打那兒起,咱們的日子就沒一天過順心的。現在好了,他得了心臟病,咱不拿錢治,村裏人要戳咱脊樑骨。還有那覃明芳,長得一副苦命相,嘴脣發烏,村裏哪個不說她是喪門星?咱們但凡強硬一點,她就進不了咱家門。一個晦氣星,一個喪門星,外加林溪月這個小踐人湊成一窩,咱家怎麼能有好日子過?”
林老頭吧嗒吧嗒抽菸,眉頭皺成了“川”字。
“林溪月是怎麼知道孫竹庵的?”
“你們幾個經常去,她知道那個地方不奇怪。只是她敢說那樣的話恐嚇你,肯定是知道不少你的事的。咱有了把柄在她手上,以後豈不是什麼都要聽她的?”
“怎麼可能!”林老頭眯了眯眼,輕煙後面那張滿是縱橫溝壑的老臉,顯得格外陰沉。
“她跟馮昌霖過不下去了對吧?那就催馮家快點放人,等領了離婚證,她就還是咱老林家的人,她的婚事由咱們拿捏。她如果不聽話,我們就把她嫁到山旮旯去。”
林老太眼睛一亮,一拍大腿,“這主意不錯。”
她又覺得惋惜,“沒了馮家這個體面的親家,村裏人不會再高看咱們一眼,還會落井下石,馮家逢年過節給的禮,也拿不到了。”
“面子是自己給自己的。”
林老太還想說什麼,忽然門外傳來林燕有些驚慌的聲音,“林溪月,你不是搬出去了嗎?還回來作什麼。”
林老太心頭一跳,給林老頭使了個眼色,等他慢吞吞進了房間,她才走出去。
門外。
林溪月推開林燕,帶着林志陽大搖大擺的進門,然後直奔後院。
一家人吃的菜都在一片小小的菜地裏,所以,幾乎舉全家之力,才把菜養得鬱鬱蔥蔥,鮮嫩可口,
林溪月早就垂涎,走的時候都忘了收割,這會兒她毫不客氣,鐮刀霍霍,一茬一茬的割。
林老太出來沒看見人,問林燕才知她去了後院,心裏暗叫不好,邁着小短腿就往後院跑。
結果一看,頓時氣得血壓飆升三丈高。
“林溪月!”
她腦袋陣陣發暈,三步並作兩步上前,“給我住手!”
林溪月充耳不聞,繼續彎腰刷刷割。
“畜生,你放下鐮刀!”林老太氣得去抓林溪月的臉。
林溪月早預判到她的動作,早一步避開。
她眼神狠厲,鐮刀對着林老太,“你再動一下試試?”
林老太氣得渾身哆嗦,“家裏就這點菜,你再割,我跟你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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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月閒閒地道,“我不要你的命,我只是想要點菜。我讓志陽回來借,你不肯給,那我只好自己動手了。”
林老太狠狠挖了林志陽一眼,“他沒說清楚,我以為他犯蠢,偷給別人呢。誤會解除了就好,你摘吧,想吃多少摘多少。”
林溪月笑了下,“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