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套房裏安靜到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此時的周林夏早就已經嚇到手腳發麻,手心不停地冒着汗。
她的眼神甚至都不敢往躺在地上血泊中的那個人那邊看去,她見過宮予墨冷峻的樣子,見過他嚴肅的樣子,見過他不苟言笑一言不發的樣子。
她見過他無數個發脾氣的樣子,但從未見過他發這麼大火的樣子,更沒有見過他居然會開槍打人……
在她的心裏,宮予墨從未這樣子過。
屋子裏瀰漫着都是血腥味,直接鑽進人的鼻腔裏,讓人忍不住反胃。
周林夏緊張地往陳星瑋的方向看去,陳星瑋只看了她一眼立馬就收回了眼神,尷尬地笑道,“墨總,這人……我怎麼會認識?”
“是嗎?”宮予墨嘴邊勾着一抹冷笑,“但他說,他認識你。”
他的話剛說完,旁邊的保鏢便擡腳踩着地上男人的傷口處,頓時一陣撕心裂肺的哀嚎響徹這個套房。
“啊——!!!”
男人因為劇烈的疼痛從昏厥中醒來,他蜷縮着身體,面色蒼白如紙,大顆大顆的汗水低落下。
宮予墨冰冷的眼神掃向他,直接問道,“你說是文山企業的陳少爺僱你辦事的,現在他就在你面前,他說他不認識你,你怎麼解釋?”
男人哆哆嗦嗦地轉過頭朝陳星瑋的方向看去,“我……給我打電話的人確實是文山企業的少爺……我是聽吩咐辦事的……但是我沒見過陳少爺本人……我……”
“墨總,我不知道您派人喊我過來到底是為了什麼事。”陳星瑋強裝鎮定道,“並且我也不認識面前這個人,更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這個人為什麼又口口聲聲說跟我有關?”
“既然陳少不知道,那我不妨再說一遍。”宮予墨將眼神掃向他,薄脣輕啓,“就在今天下午,我太太在金泰商場地下車庫突然遇襲,現在正躺在醫院。”
“這個人。”宮予墨指向躺在地上的男人,“就是傷害我太太的人,他說,他是拿錢辦事替人賣命。”
“拿誰的錢?又替誰賣命?”宮予墨眸色淡漠地看着陳星瑋,“他指的可是你,陳少。”
“怎麼可能!”陳星瑋大聲反駁道,“我和墨總您太太無冤無仇,我為什麼要派人去襲擊她?況且文山企業和es集團現在還算合作關係,我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情!”
“是嗎?那既然陳少沒有說謊,那就是你撒謊了?”宮予墨冷漠帶着寒氣的眼神瞥向躺在地上的男人,勾了勾嘴脣,“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男人一聽到他這樣的話,知道自己又要遭殃,立馬喊道,“真的是他!真的是他!是他打電話吩咐我的!”
男人顫抖的手指指向陳星瑋,“就是他!雖然我沒有見過他,但是這個聲音不會有錯!就是他的聲音!”
“你在胡說什麼!”陳星瑋鐵青着臉看向男人,“我什麼時候付你錢僱你襲擊墨太太了!”
“陳少,做人不能這麼缺德啊!”男人紅着眼睛,憤怒裏吼道,“明明就是你給我打電話讓我去金泰商場地下車庫的,你他媽沒跟我說那是個女人!老子也不知道那女人是這位爺的太太!要是我知道,給我十條命我都不敢動她!”
不等陳星瑋反駁,宮予墨勾起嘴角看向他,“這事就有趣了。”
他緩緩從沙發上站起身來,幽深的眼眸像看到獵物的獵豹一眼看向陳星瑋,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他都是個沒有掙扎餘地的人了,還有什麼理由說謊。”宮予墨一步一步走向陳星瑋,接着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把槍,槍口直接乾脆地抵在陳星瑋的胸膛上。
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陳少,我不介意這地上,再多躺一個人。”
他的槍口冰冷地抵在陳星瑋的胸口上,別說陳星瑋,就連周林染和周林夏都嚇了一跳。
周林夏化了精緻妝容的臉都幾乎嚇到沒有血色了,她看着宮予墨那已經上膛的槍,隨時要扣動扳機的手指,緊張到頭皮發麻。
陳星瑋看着宮予墨渾身散發寒氣的樣子,嘴脣都已經失色。
他知道,宮予墨是一定能朝他開槍的人。
“墨……墨總,您這是幹什麼?”
“我沒有耐心了。”宮予墨握着槍支往陳星瑋胸口上用力抵着,“陳少,要是讓我自己查出來,這把槍指的可就不是你一個人了。”
宮予墨話裏的意思很清楚,陳星瑋也不是傻子。他知道宮予墨是在威脅他,如果被他查了出來,可能遭殃的就是整個陳家和整個文山企業。
他曾經以為宮予墨只是個矜貴文雅的商人,他現在才知道自己錯了,宮予墨並沒有他表面上那麼和善。
看到他手裏的這把槍和此時躺在血泊裏的人,陳星瑋就知道,一旦觸及到了他的底線,他就是頭殺紅眼的狼。
“陳星瑋!”這時一旁的周林夏終於忍不住衝陳星瑋喊道,“你就承認了吧!是不是你派人傷害小悅的!你怎麼可以做出這樣的事!”
陳星瑋微微一怔,看到周林夏的神情時,這才自嘲一笑,看向宮予墨坦白道,“沒錯,就是我。”
他這話剛出,只見宮予墨眸色一眯,眼底迅速升起一抹怒火,“你信不信我一槍崩了你!”
“我知道墨總不會把我命放在眼裏。”陳星瑋苦澀一笑,“我也願意用這條命來彌補對墨太太造成的傷害,但是這件事與我陳家無關,我希望墨總不要因為這件事牽扯到我父親……”
“你哪來的資格跟我談條件!”宮予墨冷笑道,“憑你動了我太太,還是憑你差點害了我宮予墨未出生的孩子!”
聽到這話,陳星瑋大吃一驚,“墨太太她……”
他怎麼都沒想到,安小悅居然懷孕了!而他,差點陰差陽錯傷了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
如果安小悅和這個孩子真有什麼意外,那他們陳家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