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蘭離開謝柔這邊,想到自己那個現在破敗的家,一點兒都不想回去。
這個家,現在讓自己透不過氣。
她甚至想去找公安同志,將她再抓進去改造好了。
身邊就一個兒子謝旭坤,他下班回來也死氣沉沉的。
看見她也不說和她多說說話。
周雨蘭一邊心裏發悶一邊走路。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都出了縣城,朝着部隊家屬院的方向去了。
周雨蘭站在那兒,有些茫然。
她後悔,確實是後悔,她現在想求沈今禾回來。
畢竟,曾經也是養在身邊十九年的女兒啊。
只要沈今禾願意原諒他們,她現在什麼都願意做。
想到這裏,周雨蘭深吸一口氣,都走到這兒了,看來是天意了。
她就這麼徑直朝前走。
她確實不知道沈今禾在不在家屬院,因為謝淮說,沈今禾去京都讀大學了,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回來。
畢竟沒人見到沈今禾的影子。
或者,換句話說,沈今禾現在也不是說誰想見就能見到的。
部隊的家屬院也不是說誰想闖就能闖的。
早起還算涼快一點點,這會兒周雨蘭是越走越熱。
終於,她看見了部隊家屬院的大門。
她剛往前走了兩步,就被士兵給攔住了,“您好,請出示證件。”
周雨蘭哪裏有什麼證件,“同志,我想找個人。”
“你找哪位?”
“我找沈今禾,是你們這兒顧團長的愛人。請問,她在嗎?”
士兵問道,“你是哪位?”
“麻煩同志,你跟她說,我叫周雨蘭,我想來看看她,求她能見我一面。”
沈今禾已經吃完飯了,在隔壁屋子裏,懷裏還抱着剛剛吃完奶的杜鵑家的小老三。
“嫂子,你們給孩子取名字了嗎?”
杜鵑說道,“準備叫小昭。邵承昭。”
沈今禾笑道,“好聽。邵承安,邵承鈞,邵承昭。”
邵小虎湊過來問道,“那為什麼我有小名叫小虎?”
杜鵑說道,“小時候他們都說你長的像小老虎,就這麼叫了小虎小虎。”
懷裏的小昭打了個哈欠,分外可愛。
沈今禾將孩子放到牀上,伸手輕輕拍了拍,小昭就睡着了。
自己家院子裏,又有士兵過來,沈今禾往外瞧了瞧,不知道在和姜秀君說什麼呢。
顧希悅跑到門口,還往裏面看了看。
發現小昭睡着了,就踮着腳往裏走,然後趴到沈今禾耳邊,小聲說道,“媽媽,叔叔找你哦。”
小孩子還不太會說話很小聲,這麼一說,非常用力,溫熱的氣息連同口水,都噴到了沈今禾的耳朵上。
沈今禾將顧希悅抱起來,就往外走。
顧希悅轉過身和杜鵑擺擺手。
出了門口,顧希悅才說,“我們不能把小弟弟吵醒,是不是媽媽?”
沈今禾誇讚着,“我們希悅超級棒,是不能將小弟弟吵醒。”
得了沈今禾的誇獎,顧希悅整個人喜滋滋的,抱住沈今禾就親了一口。
邵興平洗了尿布出來,就看見顧希悅抱着沈今禾一邊笑一邊親。
心酸啊,女兒真軟,真貼心。
他回到屋裏,將邵小虎拉過來,自己也蹲了下來。
邵小虎眨眨眼,完全不懂邵興平要幹什麼。
“怎麼了,爸爸?”
邵興平指着自己的臉,“親爸爸一口。”
邵小虎瞪圓了眼睛,然後往後退兩步,“爸爸你洗臉了麼?”
邵興平:……
“爸爸,不可以隨便親親哦,羞羞。你是大人啦!”說完,邵小虎就跑走了。
回到自己家院子裏,沈今禾將顧希悅放下來。
小戰士走過來,“嫂子,門口有個叫周雨蘭的人找您。”
姜秀君走過來,“她找你應該也沒啥好事兒,不想見不見就是了。”
沈今禾笑道,“坦白說,我倒是挺好奇她來找我是什麼事兒。”
姜秀君琢磨着,“那我陪你去看看?”
沈今禾說道,“不用,就在家屬院門口,她也幹不了啥。我自己去看看。”
她好信兒啊,想看看上輩子囂張跋扈,春風得意的周雨蘭,在監獄裏三年,現在變成了什麼樣子。
這麼想着,沈今禾的心裏竟然還有一些期待,她覺得,她大抵是病得不輕。
她剛推着出院子,準備騎上朝門口走,就看見顧同淵往回走呢。
顧同淵加快腳步,“去哪兒啊?”
沈今禾笑眯眯的,“去門口,剛剛衛兵來說,周雨蘭來了。”
顧同淵挑眉,“我陪你一起?”
“好呀。”
沈今禾很自然地將自行車推給顧同淵。
顧同淵騎上自行車,沈今禾在後面輕輕一跳,伸手攬住了他的腰。
顧同淵嘴角勾起來,心情愉悅。
姜秀君看着顧同淵回來陪着去,一瞬間也放心不少。
雖然她也知道沈今禾還是有些武力值的,比如力氣大了那麼一點點。
但是終究還是覺得,那可是她最善良溫柔的好兒媳,生怕被壞人欺負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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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雨蘭一直等在外面,陽光灑下來,她的額頭這會兒全是汗。
她一直盯着大門口,瞧着裏面這條路。
她心裏完全沒底兒,不知道沈今禾會不會出來見她。
就在她一直糾結的時候,她的眼前出現了騎車的顧同淵,明顯,他的自行車後面還坐了個人。
周雨蘭知道,她等到了,沈今禾真的出來見她了。
她就知道,沈今禾從來都是心軟的。
等到一會兒,沈今禾看見她落魄悽慘的模樣,一定能夠回心轉意。
面容蒼老的周雨蘭,此時此刻,雙手交叉在一起,看得出來她很緊張。
她的眼角滿是皺紋,眼睛裏卻放出了期盼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