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也迅速開門下車繞過來。
“霍先生!”
兩人想要合力將霍北深扶起來的時候,卻被霍北深冷聲訓斥道,“出去。”
司機手上的動作一僵,嘴巴動了動,似乎是想要說什麼。
最後,他還是什麼也沒敢說,默默地下了車。
眼看着司機下車了,牧悅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麼辦,光靠她自己的力量想要把霍北深扶上輪椅,恐怕有點困難。
她正猶豫着說什麼的時候,霍北深又說了句,“你也出去。”
聽言,牧悅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反應過來。
“我也要?可是你這個樣子……”
“別讓我再說第二遍。”
霍北深的聲音很冷,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他平時說話便一慣冷漠,但此刻那聲音完全不一樣,透着刺骨的寒意,特別是那雙漆黑的眼,此刻就像地底的深潭。
牧悅和他在一起那麼多年,幾乎從來沒有見過他這個樣子。
看着這樣的他,不免有些心生懼意,下意識地想要鬆開手。
然而,只鬆開了半點,牧悅就又重新緊緊地挽住他的胳膊。
她沒說話,只緊緊地抱住他的胳膊,小臉上一片決絕。
她強烈的第六感在告訴自己,不能鬆開他。
如果她在這個時候鬆開,並且下車的話,那兩人的距離絕對會越拉越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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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北深在察覺到她緊緊地抱住自己胳膊的時候,當即狠狠地蹙起了眉,然而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牧悅對他的司機說:“司機大哥,麻煩你幫我們把門關上。”
司機愣了幾秒,見霍北深沒有反對,便走上前趕緊將車門給關上了。
待關上,看不見霍北深之後,司機終於鬆了口氣。
剛剛……霍先生的樣子看起來好嚇人。
他可從來沒看見霍先生露出這樣的表情呢,特別是那眼神,格外駭人。
剛剛那牧小姐也太勇了,這種時候竟然留下來不說,還敢讓他關車門。
車內
車門關上以後,周圍安靜下來。
“鬆手,然後自己下車,你家已經到了。”霍北深冷冷地道。
聽言,牧悅將自己身上的力量都附到他的身上去,咬脣,“我不要下去,你這個樣子,我怎麼下去?”
“哪個樣子?”霍北深倏地冷笑出聲,“我哪個樣子?我這個樣子讓你不放心了?想留在車上看我笑話?看我為了救你,狼狽地從輪椅上摔下來,卻什麼都做不了,很好笑是不是?”
聽到最後,牧悅的眼眶直接紅了,情緒外放的她下意識地道:“我笑你什麼?有什麼好笑?你這個樣子我比誰都心疼。你不知道吧?之前我去高爾夫球場找你,就是就聽到你去了那種地方,所以我比誰都擔心,康助理不願意告訴我你在哪一家球場,我只能一家一家地找,我甚至連口水和飯都沒吃沒喝,結果呢?去到那兒以後,看到你和你那個相親對象坐在一起,你還趕我走……”
說到這裏的時候,牧悅自嘲地扯了下脣角,“是覺得我在那裏打擾到你們互相瞭解,培養感情了,是吧?”
聽完她一系列的控訴,霍北深怔在原地。
那天……她竟然是因為擔心自己才跑了好幾高爾夫球場的。
而她此時眼含淚水,眼眶泛紅,飽滿的淚水就這樣蓄在她的眼眶裏欲落未落,看起來是真的心疼他,不像作假。
還有她那些控訴的話,情緒感情太濃烈了。
一下子衝擊得霍北深有些反應不過來,全然忘了自己剛剛的情緒了,只下意識地道,“沒有互相瞭解。”
“怎麼可能?如果不是為了和她互相瞭解,你趕我走幹什麼?”
霍北深聽得直蹙眉頭。
“我趕你了?”
“你讓我起來,態度還很差,這不是趕我是什麼?”牧悅繼續委屈地控訴着她,“你那個相親對象讓我去送合同,讓她司機送我離開的時候,你也沒有替我說話,你就是想讓我走,不希望我打擾到你們!”
那天的事情,本來就像一根刺一樣紮在牧悅的心裏。
“她給你遞東西的時候,你自己不是也沒有拒絕?”霍北深盯着她眼睛裏的淚水,總是擔心下一秒會掉落。
“你想讓我走,我怎麼拒絕?”
距離很近,牧悅能感覺到他一直盯着自個的眼睛。
她眼前也有些模糊,都已經快看不清眼前了,牧悅索性伸手抹了一把眼睛,“而且我那天也沒有坐她司機的車,我自己打車回去的,之後我不是還把鑰匙配飾給你了,讓你替我轉交給她。”
“轉交了。”
聽言,牧悅立即緊張地追問,“你親自轉交的?所以你真的喜歡你這個相親對象?”
看她着急忙慌問話的樣子,霍北深感覺自己心口似乎一寸一寸被撫平了。
他抿了抿薄脣,如果她目前所表現出來的都是真的,那她也未免裝得太像了。
不過,他也有一件事情耿耿於懷,是她完美表象下,讓他不小心發現的。
思及此,霍北深心底那團燒得正旺的火冷靜了些許,別開眸光,聲音和語氣又恢復了淡漠的樣子。
“喜歡又如何,不喜歡又怎麼樣?你自己的關係都沒有處理好,憑什麼來問我的?”
牧悅臉上露出疑惑之色。
“我什麼關係沒有處理好?”
霍北深嗤笑了一聲,“你是不是以為你在我面前藏得很好?上回那個便當,拿到我面前的時候,口口聲聲說是做給我,結果呢?轉頭就給了別人。”
牧悅呆住,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你說的是周航?”
她只做了那麼一天的便當,也是那天把便當給周航的,竟然被他看見了?
霍北深持續冷笑,“你承認了。”
牧悅還真沒想到她把便當給周航這件事會被霍北深看見,但他既然看見是不是就代表……
驀地,牧悅腦海裏一陣靈光閃過,這陣子他對自己忽冷忽熱的態度清晰起來。
因為在送便當那天,他對自己的態度雖然還處於瞭解狀態,但不會輕易甩臉子。
他甩臉子,是從那天送便當之後。
牧悅恍然大悟。
“所以你最近對我態度這麼差,就是因為我把原本做給你的便當,給了周航?你吃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