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竟然是第一次。
看來,他自己的情緒也藏得夠深的。
牧悅看得出來,他今晚那個情緒爆發,跟他的雙腿殘疾有關係。
原本……她聽到康助理說霍北深把人約到高爾夫球場去談合作的時候,心中擔心的同時還在感嘆霍北深內心的強大。
因為如果是她經歷這樣事情的話,她是沒有辦法做到心如止水地在會讓自己傷痛的地方和別人談論工作。
沒想到霍北深也有這麼脆弱的一面……
想到他剛才的樣子,牧悅心疼的同時卻忍不住彎起脣角,眼裏蓄着淚光。
發泄出來就好了吧,沒有人規定他必須要一直強大。
兩分鐘的時間很快就到了,但牧悅並沒有準時上去,而是在原地又耐心地等了再兩分鐘,而後才上前去敲敲車窗。
五秒後,車窗降下來,露出霍北深俊美淡漠的臉龐。
“上來吧。”
牧悅點點頭,打開車門鑽進車裏。
司機想了想,倒是留在原地沒有上前。
上車以後,牧悅發現霍北深人已經坐到了輪椅上,身上的衣服,衣領,包括他臉上的表情,眼神都已經恢復如初。
一切,都正常得好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牧悅裝作剛才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似的,故作輕鬆地道,“今天謝謝你送我去醫院輸液,要不是你的話,我可能就暈倒沒人管了。”
聽言,霍北深扯了下脣角,她會沒有人管?
若真是暈倒在公司,只怕周航會比她本人更緊張。
不過想到她都已經把周航用過的便當盒給扔掉了,到底是沒有再提這件事。
“明天輸液,你會陪我去嗎?”牧悅又問。
霍北深看了她一眼,還沒開口就聽沈千月又道,“你陪我去吧,我一個人輸液有點害怕。”
聽言,霍北深這才開口,“輸液有什麼好怕的?”
“我怕打針呀。”牧悅臉不紅心不跳地撒着謊,“你不覺得打針很可怕嗎?把那尖銳的東西刺進你的血管裏面。”
說完,牧悅臉上還做了個害怕的表情。
霍北深還在持續高冷,“如果你實在害怕,可以找你的朋友陪你。”
牧悅搖頭,“我不要別人,我就要你。”
話語大膽又直接,若是換作旁人,霍北深早便不理會了,但說這話的人是誰她……
霍北深最終還是抿了抿薄脣,“既然你這麼害怕的話,那我就勉為其難陪你去吧。”
聽到他答應,牧悅蒼白的臉上終於重新展露出笑容。
“真的?那說好了,明天一早我去找你?”
霍北深蹙眉,“你是病人,明天早上我讓司機過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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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對哦,那我明天等你接我。”
聊到這裏,牧悅就該回家了。
她也不好意思再繼續賴在車上,雙手朝霍北深小幅度地搖了搖,“那我先回去了?”
霍北深打量着她,挑眉:“怎麼,願意乖乖回家了?不作了?”
牧悅:“……”
他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那我作了有用嗎?你連說都不讓我說,總之,我先回去了。”
說完,牧悅便要去開車門。
“等等。”霍北深卻突然攔住了她,似在猶豫,好一會兒才問,“你還生着病,你家裏有人照顧?”
聽言,牧悅的眼底閃過一抹狡黠,“如果我說沒有,是不是就能……”
話只說到一半,就被霍北深截斷了,“不能。”
牧悅臉上的表情徹底垮下去,“既然不能,那你還問我幹嘛?”
霍北深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問着玩兒。”
他原本是有些擔心她家裏沒人照顧,但是從她的反應來看,這一點應該是不用他擔心了。
思及此,霍北深再次淡淡地開口,“下車吧,我讓司機送你上樓。”
“不用!”牧悅條件反射地快速拒絕。
讓司機送她上樓,到時候要是碰到王媽抱着念念出來,有理也說不清楚。
雖然霍北深遲早會知道念念的存在,也遲早會知道他自己的過去,但他現在的情緒不穩定……
她暫時也沒有特別好的辦法,只能先緩一緩,等合適的時機,再告訴他。
而她過於激烈的反應,也讓霍北深覺得有些奇怪,眯起眼眸看她。
“怎麼?”
牧悅搖頭,“沒怎麼,我一個人上去就行了,你今天為了我已經耽擱太多時間了,讓司機大叔趕緊送你回去吧。回去以後,你記得吃飯,我先走了。”
說完,牧悅再一次準備打開車門。
“等等。”
然而霍北深又叫住了她。
牧悅都快無語了,坐回去看着他,眼神好像在問他:還有什麼事嗎?一次性說完行不行?
霍北深無言了半晌,最終還是拿出手機,“之前不是說要存我的聯繫方式嗎?”
沒心沒肺的女人。
暈倒之前明明還往他的手機裏存她的聯繫方式,存得顛三倒四不說,現在清醒了還完全把這件事情給忘光了。
感覺自己就沒有見過這樣的女人。
“之前?”牧悅臉上的表情有些迷茫,鼻子都跟着皺了起來,“什麼時候?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霍北深:“……所以不要?”
眼看着他要將手機收起,牧悅趕緊將他的手機搶過來,“要要!”
之後,她趕緊用霍北深的手機給自己的手機打了個電話,再存上自己的號碼。
存完以後,牧悅想了想,擡眸看向他,有些得寸進尺地道:“我能把微信也添加上嗎?”
“隨你。”
見他應下,牧悅切進他的微信界面,趁着添加好友的空當迅速瞄了幾眼他的聊天列表。
嗯,好像都是工作上的聯繫人,沒有什麼女性化的頭像。
其實也用不着太擔心,按照她之前對他的瞭解,霍北深就不是那種濫情的人。
六年前她剛和他在一塊的時候,就看過他的手機。
比她的手機還乾淨,沒有任何璦昧的對象,他的生活除了工作,幾乎其他一點娛樂都沒有。
這也是她當初愛慘他的原因。
“看夠了麼?”一道清冷的嗓音傳來,讓牧悅猛地回過神。
擡頭的時候,正好撞進霍北深那雙漆黑的眼底。
牧悅這才意識到自己查看他列表聯繫人被他發現了,頓時尷尬得不行,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我,我就是隨便看看。”
“是麼?看出什麼所以然來了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