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傢伙也睡不着了,興奮的和爹孃在牀上鬧了大半宿。
顧嫿疲倦得不行,索性睡到牀裏面,讓兩個小的纏住慕君衍,自己睡覺。
翌日。
慕君衍沒有提前離開,而是大大方方的和顧嫿一起陪孩子們用早膳。
府裏的人明白可以傳播王爺和王妃和好了。
殷桃和依雲依舊每日早上在花園裏閒逛,王爺的書房那邊是不准她們去的。
她們為了知道府裏更多的事情,通常都會在花園各處走着,聽聽下人們說話。
忽然間,殷桃眼尖,一把拉住依雲,指了指一處草叢邊。
依雲看到草叢露出的一截木棍,慌得趕緊四下看看,見沒有人注意到她們,兩人趕緊走過去。
殷桃假裝欣賞花,依雲蹲下拾起木簪,看了一眼,確認是皇后娘娘給的信物,立刻揣進衣袖裏,若無其事的站起來。
殷桃壓低聲音:“回去吧。”
依雲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忙點頭,兩人有點慌張的離去。
不遠處,一位侍女擡頭看了她們一眼,然後繼續低頭做事。
兩人急急忙忙回了小院,將木簪打開,卻發現裏面是空的。
兩人傻眼。
“這……什麼意思啊?收到信物,再給我們丟回來,玩捉迷藏嗎?”
殷桃一臉莫名其妙:“我們又不知道拾到木簪和丟木簪的是誰,怎麼找呢?”
依雲拿着木簪想了一會:“至少證明,王府裏還有皇后的人。”
殷桃恍然大悟:“對啊,木簪出現在花園,說明人就在府內,而且可以進內院。”
她想了想:“可我們又如何知道是誰呢?”
依雲倒是淡定:“稍安勿躁,他會現身的。”
……
花園中,一大羣奴僕跟着兩個小粉糰子一路小跑。
“小姐,跑慢點,仔細摔了。”
圓圓晃動着手中的團扇:“我才不會摔呢,團團,我們比賽,看誰跑得快。”
團團斯斯文文的邁着小方步,小腦袋搖搖:“不跑。”
圓圓舉着團扇一邊撲蝴蝶,一邊蹦蹦跳跳。
回頭瞧弟弟一步一步不緊不慢,不由不滿,站住叉腰,一臉嫌棄:“慢吞吞的,像個女娘似的。”
團團白她一眼,奶聲奶氣道:“你像個兒郎一般,不像貴女。”
圓圓生氣了,揮舞着團扇衝過來,瞪着團團,奶兇奶兇的叫:“那你讓孃親把我們塞回肚子裏啊,我就喜歡當兒郎。讓你做回女娘啊。”
團團不理她,眼睛一直盯着地上。
圓圓見他不理她,更生氣了:“我告訴娘你不尊敬長姐。”
團團忽然蹲下來,認認真真的看着草叢中的地上。
圓圓噘着嘴也俯身過來一看,立刻將剛才的話題忘了,好奇的問:“怎麼這麼多螞蟻啊?”
團團:“因為要下雨了啊。”
圓圓一臉狐疑:“螞蟻和下雨有什麼關係啊?”
團團:“天且雨,螻蟻徙。”
圓圓歪頭哦了聲,跟着蹲下,挨着團團一起看螞蟻搬家。
看到一長溜螞蟻腦袋上夾着白色的東西,圓圓興奮的叫着:“螞蟻揹着糧食搬家呢。”
圓圓覺得好玩,舉起團扇對螞蟻去扇,不一會兒將一羣螞蟻給扇飛了。
但是草叢中有一堆螞蟻似乎走不動,被黃黃的東西黏住了。
團團歪着頭看那堆螞蟻,口中念着:“子、西牆。”
冬花湊近一看,也滿臉好奇。
螞蟻居然形成了三個字,雖字是圍着圓佈局,但隱約能看清。
團團伸手去摸了摸黃色的東西,黏黏的,像是糖。
螞蟻羣似乎發現了新的逃生路,立刻順着他的手指爬上來。
圓圓驚叫:“弟弟,螞蟻爬你手上啦。”
奶嬤嬤們忙走上來,用手帕給團團清理螞蟻。
一位提着鋤頭拎着竹筐的侍女疾步過來:“哎呀,小公子、小小姐,螞蟻多髒啊,你們可別在這裏玩了。仔細弄髒了衣服。”
說着,她將竹筐放下,剛好放在糖寫出來的字粘着一堆螞蟻的地方。
兩個奶嬤嬤分別將團團圓圓抱了起來。
冬花也笑道:“走,回去吃點心咯。”
圓圓聽到吃點心,立刻將螞蟻的趣事拋到腦後,歡歡喜喜的掰着手指數着:“娘說今天給圓圓做酥油鮑螺、笑靨兒、大耐糕、油酥糰子。”
團團被奶嬤嬤抱着走,但眼睛盯着剛才那個侍弄花草的侍女。
回到福祿堂,團團拉了拉冬花的衣袖,奶聲奶氣道:“去抓那個姐姐。”
冬花蹲下來,問他:“哪個姐姐?”
小臉一本正經:“子、西、牆個姐姐。”
冬花歪着腦袋想了想:“團團是說剛才那是侍女也看到螞蟻字?”
團團用力點頭。
冬花心裏猛然一驚:“嬤嬤,我去找下王妃。”
“好的,你去吧。”
負責團團的嬤嬤拿着乾淨手帕給團團擦手。
顧嫿正在廚房忙着盯着人給兩個小寶貝做點心,冬花急匆匆的進來,低聲道:“娘娘,奴婢有要事稟報。”
顧嫿見她神情古怪便出了廚房。
冬花急道:“府裏有間隙出現了。”
然後她將團團發現螞蟻字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
顧嫿面色嚴肅:“你去叫冬墨和赤羽到福祿堂見我。”
赤羽和冬墨聽完冬花複述,也不奇怪。
“此人是與殷桃和依雲聯絡之人。”
顧嫿看向赤羽:“你們已經盯了是嗎?”
赤羽點頭:“我們盯住了,沒有打草驚蛇,想看看她們想傳什麼信息出去。他們應該是皇后的人。”
顧嫿這才放心:“那好,你們既然盯上了就繼續盯着吧。冬花,你要看好團團圓圓,人沒抓住前,不要去花園玩了,就在福祿堂吧。”
冬花點頭:“是。”
“對了,殷桃和依雲的身世可查明白了?”
赤羽:“之前知道殷桃自幼在技院長大,依雲的父親原是龔州郡守,因倒賣官鹽大案被判流放,她是獨女,本與娘一起投入教坊司,可她娘自盡了。她進了汴京教坊司半年,就被孫皇后選中招入宮中,成了皇后身邊的宮女。同時,殷桃也被挑選入宮。兩人換了身份,便被送來了。”
“她父親可還活着?”
“活着,流放之地正好就在南疆邕州。”
“哦,去查下他如今情況了嗎?”
“已經派人去了,應該這兩日就回來了。”
顧嫿想了想:“好,你們先盯着吧。消息一到立刻知會我。”
“是。”
他們一走,顧嫿與冬花就去了孩子們玩耍的屋子。
團團圓圓見到孃親興奮的撲了過來,顧嫿趕緊一手一個摟住。
她好奇惡毒看着團團:“你是怎麼知道螞蟻搬家會下雨的?”
“書中有寫啊。”團團歪着頭奶聲奶氣道。
“你能看得懂字?”
顧嫿才不信。
冬花笑道:“是奴婢給小公子念過。但書是小公子挑的,小公子最喜歡聽這些雜書了。”
顧嫿驚奇的摸了摸團團的小腦瓜。
她的兒子可太聰明瞭,觀察力也驚人啊。
看來,得與慕君衍商議下,尋個好師傅啓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