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的官差要把顧淮顧佳帶去衙門,查清他們的身份。
蘇正陽臉色一白,雙腿發軟。
完了,這下完了。
他們落在衙門手裏,查清楚他們是流放之人,他們必被嚴加看管,不會再給他們逃跑的機會。
他現在衝上去,非但救不了他們兩個,就連他自己也會被連累。
他不是怕被連累,而是……
如果他也被抓了,他還怎麼給阿姐報仇?
顧淮和顧佳要被帶走的時候,顧佳突然回頭,惡狠狠地看着宋明禮。
“為什麼?為什麼你變了?你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你那麼溫柔,對我們那麼好,你都是裝的嗎?你這個騙子!”
宋明禮衝她微微一笑,無奈地搖了搖頭。
宋明禮跟楚宴辰指了指腦袋,示意這個女孩子,可能真的腦子有問題。
“我才不是腦子有問題!我知道了!是因為景佑!”
“在我的夢裏,景佑傻了!他變成傻子了,所以你對我們好!你把我們當成親生的孩子。”
“可現在,景佑沒有癡傻!你就不要我們了!因為你有自己的孩子了,你不要我們了!”
顧佳撕心裂肺地喊。
楚宴辰臉色一沉,冷冷看着顧佳。
她說,夢裏景佑癡傻了?
竟敢咒自己的寶貝兒子?她真是嫌自己命太長了。
兩個小孩兒很快被京兆府帶走。
相信很快,京兆府就能查出,他們是流放途中丟失的兩個小孩兒。
熱鬧散去,圍觀的人也漸漸散了。
茶樓二樓的雅間裏,成王輕嘆一聲,“竟是毫髮無損呢,兩個小屁孩兒,果然沒什麼殺傷力。”
“如今看來,連噁心人他們都不夠格。”
但叫成王意外的是,楚宴辰竟然來了。
這麼一出好戲,楚宴辰沒錯過,真是太好了。
可看他對宋明禮的態度,他似乎一點兒都不介意宋明禮的過往。
也沒有因為顧青山的孩子,出現在眼前,而跟宋明禮之間出現嫌隙。
“這四弟和四弟妹的關係甚篤,一點兒齟齬都沒有?”
成王坐回椅子裏,不由陷入沉思,世上真有這樣的夫妻關係嗎?
古人云,家和萬事興。
所以,老四鴻運當頭,總是佔盡好處,與他家中和睦分不開嗎?
“若他內宅雞飛狗跳,妻妾勾心鬥角,他還能這麼鴻運當頭嗎?”成王冷笑一聲。
一旁隨從小聲提醒,“傳言說靖王,咳……不行了,他府上沒有妾。”
成王:“……”
他怎麼忘了,當初那般漂亮嫵妹的玉清公主,在老四面前搔首弄姿,妹眼亂飛,老四都沒反應。
看來老四是真不行了。
成王眉頭不悅的蹙起。
一旁隨從見主子這般不開心,連忙上前,低聲提醒,“靖王不行,靖王妃豈不空虛。她年輕貌美,且是二嫁婦人,房中空虛多年,恐怕早已如飢似渴。”
成王聽見這話,整個人呆住。
他僵硬地回過頭,看了自己這隨從一眼。
隨從渾身一僵,連忙認錯,“卑職……卑職隨口一說。”
“人才啊!”成王卻笑眯眯地豎起大拇指。
他怎麼就沒想到呢!
老四不行了,正是個好機會呀!
他滿足不了他媳婦,可怨不得旁人。
“難怪老四處處忍讓宋明禮,原來是不得不忍讓!”成王笑得像只老狐狸。
他叫人悄悄送了紙條給蘇正陽。
原本,他想去南風館,找個面容俊秀的小倌去接近宋明禮。
但老四那脾氣,打死了小倌事小。
順藤摸瓜,查到自己,恐怕會鬧得很難看。
索性提醒一下蘇正陽,蘇正陽若是上道兒,讓他們掐起來,自己隔岸觀火,豈不更妙?
蘇正陽正渾渾噩噩地朝家走。
顧淮顧佳都被官府帶走了,他現在不能去見他們。
他甚至還要擔心,這兩個孩子,會不會嘴上沒有把門兒的,把他給出賣了。
倘若他也被抓,為阿姐報仇的事兒,就再無可能了。
只希望兩個孩子,能多少有點兒擔當,不要把他交代出來。
但蘇正陽對此並無把握……特別是顧佳。
那孩子癲起來,什麼都往外說!
她竟然還當着宋明禮和靖王的面,咒人家的兒子發熱燒壞腦子。
呵,顧淮說得對,顧佳才是腦子燒壞了。
蘇正陽正心緒不寧,胡思亂想,突然一旁有勁風朝他襲來。
身體本能的反應,讓他迅速避開,定睛看去,卻不是什麼暗器,是個被紙團包裹住的小石子朝他砸來。
蘇正陽順着石子飛來的方向看去,卻什麼人都沒看到。
他剛才太過心不在焉,根本沒發現附近潛藏了人。
他不禁冒出冷汗,再不敢大意分神。
他警惕的上前一步,撿起地上的紙團打開。
紙團上的字,讓他的臉色跟打翻的染缸一般,一陣青一陣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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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風敗俗!噁心!卑鄙!令人髮指!”
蘇正陽把那紙條團了團,扔進路邊陰溝裏,看着那紙條被水沖走,他的臉色才好轉了些。
但字條上的字,卻深深的烙印在了腦海之中,讓他的臉一陣陣發燙。
蘇正陽正要回到沈應時借給他的那小院兒,他剛走進巷子口,就看見京兆府的衙役,在他門口觀望打聽。
蘇正陽嚇了一跳,他立刻將頭壓得低低地,轉身就走。
“誒,那邊那個……”
似乎是有衙役看見了他。
蘇正陽走得更快了,幾乎腳下生風。
他轉了個彎,感覺身後沒有視線追上,他立刻縱身一躍,跳過院牆,躲在了一戶人家院內。
聽見院牆外有腳步聲匆匆而去,他屏住呼吸,又等了一陣子,外頭再無騷亂,他才又翻牆離開。
衙門找上門來的速度如此之快,看來兩個小孩兒比他想的還要靠不住。
這是還沒到衙門,就已經把他供出來了啊?
蘇正陽心中鬱悶,這段時間,他的“慈舅之心”已經被兩個小孩兒消磨殆盡。
如今更是幾乎渣都不剩了。
兩個小孩兒不僅讓他報仇艱難,更是葬送了他的前程。
蘇正陽心中鬱悶,那字條上的字,不由再次清晰地浮現在他眼前。
“以色佑之,聽她在你身下哭泣求饒,如此復仇,豈不快哉?”
他若沒來京城,定覺得這字條上的字,乃無稽之談。
但來了京城,沈應時的小道消息四通八達。
他也聽說了,靖王遭遇意外,傷及根本,難以人道……
宋明禮年輕貌美,嫁給顧青山後,她就獨守空房好多年。
如今再嫁靖王,竟然還要守着活寡,這女人,也是夠倒黴的。
蘇正陽此時被逼得走投無路,他覺得……或許,字條上所寫,真的是個辦法!
至於給他送字條之人,除了成王妃,他猜不到第二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