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君衍回來,顧嫿一邊看着冬墨替他更衣,親自擰了一把熱布巾遞給他,一邊將李氏來的事情說了。
顧嫿說着說着自己就生起氣來:“我真沒想到錢均衡厚顏無恥,李氏蠢笨至極。”
慕君衍將熱布巾丟給冬墨,一手扶住顧嫿的腰,一手在她背上輕輕撫摸。
“為這種人氣什麼,氣壞自個兒身子不值當。”
顧嫿將頭靠在他的胸膛上:“我本來看在李大人和德妃的面子上,想救李氏一把,誰知道她自己不爭氣。”
慕君衍勾起她的下巴,在紅嘟嘟的嬌脣上一啄:“誰像本王小王妃那般聰明絕頂啊。”
顧嫿被這突如其來的滿口糖給甜到了,伸手推他:“就知道哄我。”
慕君衍哈哈大笑,拉着她的小手:“走,用膳去。”
顧嫿一向用膳都是到福祿堂和老夫人孩子們一起吃。
只要慕君衍回府也是一樣。
一家人熱熱鬧鬧的吃完飯就看着一雙寶貝各自忙着。
慕君衍拉着顧嫿的手:“走吧,散步消消食。”
“好。”
顧嫿笑着跟着他慢慢朝花園走去。
“閔先生每天都會抽時間過來給兩個孩子講講故事,教教認字。你瞧他們兩個是不是變了?”
顧嫿吃着芸兒剝了皮的葡萄,看着一本正經坐在小桌子前寫字的團團。
圓圓就在那裏拆九連環,一個人玩得不亦樂乎。
慕君衍點頭:“是啊,都是聰明的小傢伙。”
顧嫿忽然想到:“萱萱應該快生了,最近沒聽到大理國的消息呢。”
慕君衍:“好,我讓赤焰他們多報些給你聽。”
顧嫿放下手裏盛着葡萄的碗,“哎,不知道萱萱過得如何了,我很擔心她。”
慕君衍伸手將她面頰上掉落的頭髮挽到耳後,溫柔道:“她都要當母親了,會自己照顧自己的。你看看你,不也是從什麼都不懂的小女娘變成獨當一面的王妃了嗎?”
顧嫿看着他:“女子在這個世間本就比男子要難需要,還要讓女子承擔家國權利之爭的重擔,當個公主也真是難啊。”
慕君衍笑着靠近她,咬着耳朵問:“換做你,難道不想成為皇室中人?比如皇后?”
顧嫿大驚,低斥:“這話豈可亂說。”
慕君衍笑笑:“我是在問你。”
顧嫿壓低聲音問:“你不是要扶持趙宇豐嗎?難道你想自己……”
她指了指天上。
顧嫿知道慕君衍招兵買馬要對抗汴京,但她從來不敢想慕君衍會有一天稱帝。
他說四皇子趙宇豐一直隱蔽在慕家軍中,難道不是想扶持他稱帝,再換回來慕家軍長久之安嗎?
慕君衍摸着她的頭髮,凝視着她:“不管想做什麼,首先是你們母子幸福平安。”
顧嫿眼圈一熱,握住他的大掌:“不管夫君想做什麼,妾身定當夫唱婦隨。”
“王爺,王妃娘娘,妾身做了點心,請王爺與娘娘品嚐。”
一聲嬌滴滴的聲音打斷他們。
殷桃穿了一身嫣紅色衣裙,提着一個食盒,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慕君衍的臉頓時黑了,冷掃向一旁的冬墨。
冬墨嚇得臉一白,趕緊呵斥:“放肆,快讓開。”
殷桃嚇了一跳,求助的去看顧嫿。
顧嫿溫柔一笑:“王爺,殷桃姑娘今天與臣妾說她擅長做秦淮茶果子,妾身也沒吃過呢,所以就讓她做了嚐嚐的。”
慕君衍看了顧嫿一眼:“既然王妃想嚐嚐,那就試試吧。”
顧嫿指着不遠處的涼亭:“去那吧。今天天氣也極好,不冷不熱。喝點茶配着點心正好。”
殷桃欣喜萬分,提着食盒隨着他們走到涼亭。
穗兒和芸兒迅速擺上兩個小炭爐,開始煮茶。
顧嫿喝不得茶,穗兒就用小炭爐溫上一盅牛乳茉莉飲。
殷桃將食盒的兩盤茶果端出來。
茶果做成了綠菊和粉荷的樣子,非常好看。
顧嫿不由驚歎:“殷桃,你的手很巧啊。”
殷桃羞澀一笑:“王妃喜歡就好,奴婢不會其他的,就會做這種茶果。”
顧嫿指了指荷花形的,“試試這個。”
穗兒取出一根銀針,在荷花茶果上插了一針,拔出來看沒問題,這才用小白瓷盤放了一枚茶果,遞給顧嫿。
殷桃看得心裏一慌,幸好沒下毒藥,否則,肯定被試出來。
顧嫿接過來端詳:“真是栩栩如生,都不捨得吃了。”
殷桃妹眼含春,看向慕君衍。
聲音越發嬌柔:“王爺要不要試試?奴婢知道王爺不喜甜食,特意做得不是太甜。”
慕君衍毫無感情拒絕:“不用。”
顧嫿抿嘴一笑:“王爺就試試吧,要不妹妹這麼辛苦做了,辜負人家一片心。”
她用銀勺將手上的茶果舀了一點,遞到他嘴邊。
慕君衍無奈,只好張口吃了。
顧嫿歪着頭甜甜笑着:“好吃嗎?”
慕君衍一臉嫌棄:“沒你做得好吃。”
顧嫿吃吃笑了起來:“王爺還真是,當着妹妹的面呢,你讓妹妹的臉往哪裏擱?”
慕君衍無情道:“你沒有這個妹妹。”
顧嫿:“……”
她不好意思的看向臉色發白的殷桃:“你別怪王爺,武將就是粗人,不懂欣賞風花雪月,辜負姑娘了。”
殷桃被氣死了,可不敢表露出來,眼含淚水,委委屈屈的道:“王妃喜歡就行了。奴婢不敢奢望王爺爺喜歡。”
殷桃妒忌得不行。
顧嫿滿是歉意:“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殷桃期期艾艾的站起來走了。
顧嫿看到她離開,穗兒立刻遞過來一顆藥丸給顧嫿。
這是沈漓給顧嫿特製的,可解百毒,還可化解一些對胎兒不利的藥物。
顧嫿服下後,將手中茶果丟進盤裏:“丟了吧。”
慕君衍:“你打算讓我與這麼個人……”
顧嫿歪頭看他:“自然不敢委屈王爺。但她不便與杜雲住在一起了,杜雲不方便行動。而且,不是說杜雲父親就要到矩州了嗎?我不想讓她發現一點端倪。”
“就憑她剛才的作為,直接可以杖斃。”
慕君衍一點不想委屈自己敷衍這種人。
“可是,若是杖斃她,留下杜雲,那些人對杜雲會不會起疑心呢?我就想她眼下還有用,為杜雲打個掩護。”
慕君衍一臉拒絕。
顧嫿湊近,嬌滴滴的道:“王爺。”
慕君衍大掌將她的手握在手心裏,輕輕的揉着,聲音低啞:“還疼嗎?”
顧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