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反客為主
明既白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坐在那裏的K,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我告訴你,永遠不可能。我絕不會妥協於這種褻瀆生命、褻瀆我母親的事情!絕無可能!”
面對明既白如此激烈的抗拒和毫不留情的斥責,K的臉上,卻並沒有出現預期中的暴怒。
她反而奇異地平靜了下來,那種平靜,更像是一種確認後的、徹底捨棄溫和假面的冷酷。
“果然……”K低聲說道,語氣帶着一種“果然如此”的嘲弄:
“我早就猜到你會是這種反應。如果你輕易順從,那你也就不是明遠山和葉清如的女兒了。”
她緩緩站起身,白色的西裝襯得她身形挺拔,卻散發着如同毒蛇般的陰冷氣息。
“所以。”她攤了攤手,做出一個無奈的姿態,眼神卻冰冷如刀,
“我們只能換一種方式交流了。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她朝着明既白的方向,緩緩邁出一步,帶來的壓迫感陡然增強。
“反正,只要你們還在南極一天,還在我的地盤上……我就可以輕易地,再‘復刻’一次幾天前的事故。
讓一場‘意外’的暴風雪,或者一次‘偶然’的設備故障,將你和厲則,永遠地留在這片純淨的冰雪之下。
你覺得,這次還會那麼‘幸運’,有人能及時找到你們嗎?”
赤赤果果赤果果的威脅,如同冰錐,刺嚮明既白。
明既白的心猛地一沉,但臉上卻並未露出絲毫懼色。
她迎着K逼視的目光,挺直了脊樑,聲音冷靜得可怕:
“我的命,硬得很。恐怕沒那麼容易被你收走。”
明既白頓了頓,語氣帶着一種反將一軍的犀利,
“而且,K女士似乎忘了,如果我身體健康受損,甚至死亡,那你處心積慮想要的‘東西’,不就永遠也得不到了嗎?”
K聞言,墨鏡後的眉頭似乎挑動了一下,她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像是更加欣賞明既白的臨危不亂和快速反應:
“說得對。”
她居然表示了贊同,腳步未停,繼續嚮明既白靠近。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近到明既白能聞到K身上傳來的一種冷冽的、帶着一絲怪異甜香的香水味。
K緩緩擡起右手,臉上露出一抹看似“溫和”實則詭異無比的笑容,朝着明既白的臉頰伸去,彷彿想要做一個安撫或者親近的動作。
她的中指上,戴着一枚造型古樸、鑲嵌着深藍色寶石的銀戒指,在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既然你不同意,那我們……玩個小遊戲如何?”K的聲音帶着一種佑惑般的低啞,
“催眠遊戲。如果你能在無意識的狀態下,依然能答對我的問題……那麼,我或許會考慮,放你和厲則安全離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碰觸到明既白皮膚的前一剎那——
明既白動了!
作為頂尖的文物修復師,她的觀察力何其敏銳。
早在K擡手之際,她就注意到了那枚戒指不同尋常的厚重戒託和寶石底座邊緣那幾乎微不可察的細小孔隙——
那是一枚精心改造過的、內藏乾坤,可以瞬間彈出或釋放藥粉的迷藥戒指。
電光火石之間,明既白沒有絲毫猶豫,她猛地出手,速度極快,一把精準地攥住了K伸過來的手腕!
力道之大,讓K猝不及防。
不等K反應過來,明既白藉着巧勁,將K的手腕猛地向回一折,將那枚戒指的戒面,毫不留情地對着K自己的門面壓去!
“噗——”
一聲輕微的機括聲響,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淡薄粉末從戒指中激射而出,盡數撲灑在了K毫無防備的口鼻附近。
K驚駭的聲音被卡在喉嚨裏:
“你……!”
她顯然完全沒有料到,明既白不僅識破了她的伎倆,竟然還敢如此果斷地反制。
她下意識地想要後退,想要呼救,另一只手迅速摸向腰間一個不起眼的、如同裝飾品般的微型通訊器。
但明既白比她更快。
在K的手指即將按下求救按鈕的瞬間,明既白另一只手如同閃電般揮出,精準地劈打在K的手腕上!
“啪嗒!”那枚特殊的通訊器應聲飛脫,掉落在厚厚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K瞪大了眼睛,隔着墨鏡也能感受到她的難以置信與驚怒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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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掙扎,但那迷藥的效果極其迅猛,強烈的眩暈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大腦,她的身體開始發軟,視線迅速模糊:
“你……怎麼敢……”
她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身體搖晃着,最終無力地向後倒去,重重跌坐在沙發上,腦袋一歪,徹底失去了意識。
看着癱軟在沙發上、陷入昏迷的K,明既白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她擡手抹了抹額角並不存在的汗珠,眼神中閃過一絲冷冽。
吃了這麼多次虧,她早已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明既白了。
她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厲則的電話,語氣冷靜而迅速:
“厲則,我這邊搞定了一個‘大獵物’。你立刻帶着尹祕書和信得過的人過來,要快!
我們需要祕密地將她運送回華國。”
電話那頭的厲則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震驚了,沉默了一瞬,才傳來他凝重而關切的聲音:“既白?你沒事吧?確定嗎?不要輕舉妄動,我們馬上到,注意安全!”
“我沒事,很確定。”
明既白簡短迴應,掛斷了電話。
房間裏恢復了寂靜,只剩下K均勻卻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明既白站在沙發前,目光復雜地審視着這個昏迷中的、與她母親有着深刻羈絆的女人。
強烈的好奇心驅使着她,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K臉上那副從未摘下的寬大墨鏡上。
那下面,究竟隱藏着怎樣的祕密?
猶豫只在剎那間。
明既白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那冰涼的鏡架,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其掀了開來——
剎那間,明既白的呼吸猛地一窒,瞳孔劇烈收縮!
只見K的右眼處,根本不是什麼完整的眼睛。
那眼皮異常地凹陷、耷拉着,上面佈滿了交錯縱橫、猙獰可怖的陳舊刀疤。
皮肉扭曲在一起,顏色深暗,彷彿曾經被人用極其殘忍的手法,硬生生地剜去了眼珠。
這副悽慘的景象,與K平日裏那冷峻、強大、不可一世的氣場形成了無比駭人的對比。
一個巨大的疑問,如同冰原上的暴風雪,瞬間席捲了明既白的腦海——這傷,從何而來?
與她的父母,又有着怎樣不為人知的關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