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緩緩今日原本只是想着,到前院去走上一走。前院裏一向是人來人往的,她怔怔的一邊走一邊想着心事,擡起頭,卻發現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間,走到了那個女子住的地方。她和他就是在這裏纏綿,那個依舊是江南的景緻,精緻秀美,顯得十分的好看。
她愣愣的看着這些景色,心裏想着要離開,可是腳卻不受控制的,向裏走了幾步,她想……她想看的更加清楚一些,而且那個男子,很有可能,也會在這裏出現才對啊。她愣愣的看着這裏的景緻,卻突然發現了一些不大對的地方。到底是哪裏不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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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奇怪的看着,卻怎麼也看不出,讓她覺得不對的,究竟是哪裏。可是她就是覺得這裏很是不對,似乎有些什麼改變在悄然間發生了。她沉默着站在那裏,卻聽見遠遠的走過來了兩個侍女,她們正在議論道:“側王妃院裏的那一棵合歡樹那般的好看,怎的在一夜之間便枯了,倒是當真是可惜了。”
“哪裏不是呢,那棵樹,可是王爺特意為側王妃移植來的,尋常這個季節,哪裏有生的那樣繁茂的樹,當真是可惜極了。”
“那棵樹不知道能不能救的活,奇怪的很,側王妃素來是很喜愛那棵樹的,那一日小蘭想討側王妃的歡心,叫了園丁來看,正好被側王妃瞧見了,側王妃還發火了呢。她說不必去看那棵樹,便任由它枯着就好。”
“也不知側王妃是為了什麼,好好的和一棵樹置什麼氣呢。那棵樹還是王爺特意為她移植來的呢,聽說有孕的女子脾氣無常,如今看到,倒真的是八九不離十。”
那兩個侍女一邊說着,一邊便輕悄悄的走了過去,根本不曾看見站的靠裏的陌緩緩。陌緩緩聽見了這些話,這才發現了哪裏不對勁,原來竟是那棵樹枯萎了許多,眼看着,便是救不活的了。
她站在那裏,看着那株合歡樹,心裏有些悵然,輕輕撫摸着那一株合歡樹的軀幹,她心裏,其實之前是很喜歡這株的合歡樹的,她看見的第一次,這一株合歡樹便是那樣生機勃勃的樣子,那樣的生機勃勃,不過是沒有多長的光景,照料的應該也是盡心,怎麼會突然枯萎成這個樣子。
陌緩緩看着那棵樹,嘆息了一下,回頭,向着自己的柴房走去。
柴房裏空空蕩蕩,她隨意的坐下來,腦中卻始終回放着那一棵合歡樹的樣子,那似乎是提醒她,她似乎忽略了什麼極為重要的事情。她一直坐在那裏想啊想,一直直到晚上,她卻突然站起了身,眼眸之中是極深的震驚。不對,那棵樹不對!
什麼能讓一棵樹枯萎……蓮淨汐之前的喜愛和如今對那棵樹的冷漠,她突然有了一個極其大膽的猜想,她不知道對不對,但是,最起碼,她心裏,一定要將這件事情弄得清楚明白,否則,她絕不會甘心!
外面夜色正濃,乘着夜色,陌緩緩走到了白天來到的地方,夜色這樣的濃重,根本沒有什麼人注意到她。她伸出手,輕輕觸碰着那棵樹,遲疑了許久,才終於下定了決心,她一定要弄得明白才行。
夜色雖然深重,外間也沒有人在走動,但是因為害怕引起注意,所以陌緩緩還是分外的小心,她蹲下來,用手,輕輕將樹根下的泥土一層層的扒下。泥土雖然有些鬆軟,但是總體上來說還是堅硬的,她的手指生疼,卻咬牙不肯放棄,只一層層的用柔軟的十指挖着,挖到很深的地方,她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手指觸到了一個完全不同於泥土的硬物,在觸碰的一瞬間,指尖傳來了爆裂一般的疼,十指連心,那樣的疼痛叫她幾乎情不自禁的淚水奪眶而出驚呼出聲,但是她強忍住了,只是緩了緩,便又更加努力的將那硬物給挖了出來。
在完全顯出那個硬物的形狀的時候,她便激動了許多,一把將那個東西拿了出來,攤開放在了手心裏。那是一個小小的瓷瓶,她看着,小心的封着口。
她遲疑着,想到只怕這裏夜間還是有人經過,速度還是快些的好,一狠心,揭開了那個小瓷瓶。
裏面是空的。但是她還是覺得有哪些地方不對勁,想了想,將那個小瓷瓶湊到了鼻端淺淺的嗅着,突然表情震驚不已。
那是一種很淺淡很淺淡的氣味,幾乎與這夜晚的空氣融為一體,尋常人嗅不出什麼異常,但正是她自幼與醫學打交道,而且她也是專心於此,所以幾乎是在瞬間,她便嗅出了,這小瓷瓶裏的味道,正是那慢性毒藥何時歸的氣味,就是那讓他中毒的何時歸啊!
這何時歸,怎麼會藏在這裏,……她愣愣的站在那裏,夜晚的涼風吹拂在她的臉龐之上,她閉着眼,卻突然想起了一些她之前忽略的事。上午那兩個侍女的對話,她還記得清楚……
“那棵樹不知道能不能救的活,奇怪的很,側王妃素來是很喜愛那棵樹的,那一日小蘭想討側王妃的歡心,叫了園丁來看,正好被側王妃瞧見了,側王妃還發火了呢。她說不必去看那棵樹,便任由它枯着就好。”
“也不知側王妃是為了什麼,好好的和一棵樹置什麼氣呢。那棵樹還是王爺特意為她移植來的呢,聽說有孕的女子脾氣無常,如今看到,倒真的是八九不離十。”
那個女子的反應是那樣的奇怪,奇怪到,她心裏覺得……陌緩緩蹲在那裏,握緊了那個小瓷瓶,突然心裏覺得很累,她想的,難道是真的?她不知道,無論如何,她都需要更多的證據,她不能夠讓別的人害了他。
她想到這裏,沉默着,將那小瓷瓶放回原來的位置,將土填平,將一切恢復成原來的模樣。
難怪那棵樹會枯萎,不枯萎才奇怪,那個小瓷瓶曾經裝過何時歸,多少殘留了藥性,那些藥性,能夠迅速讓一棵樹枯萎……不管害他的人,是不是自己想的那個人,他或她,都一定藏在這個王府之中才是,因為若是能夠出府,絕不會這樣的處置裝過何時歸的瓷瓶,就算現在能夠長久的隱瞞下去,日後也會被發現……
所以這個人,一定藏在王府裏。
而那個他愛的女子,在自己眼裏,卻是最有嫌疑。
這樣想着,陌緩緩低下了頭,眼中是決絕,不管付出什麼,她都一定要知道,她有沒有害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