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國侯府。
此刻全府上下已亂成了一團。
除了未曾參宴的伍氏,五房懷孕的錢姨娘以及途中身子不舒服回去休息的老太君和三姨娘容氏,其他人幾乎都中招。
這個生漆的作用是直接而強烈的。
它不管你地位高低,不管你是貧踐富貴,總之,只要聞過沾染上它的擴散因子。
輕者全身發癢,重者則腫成豬頭,還是全身均勻的肥腫。
如今因着侯夫人和平姨娘相繼中招,府中無人主持,所以只能出動了老太君出來料理事務。
永安堂。
中招的其他人戰戰兢兢侯在下面跪成了一片。
室內氣氛詭異的安靜,落針可聞。
老太君看着在她面前跪着的面色發白的孫女陸宛婷及她的兩個丫鬟,當真是恨鐵不成鋼。
沒想到,她不過因着勞累回去歇息了一會。
結果這些人就給她捅出了這麼大的簍子。
“祖母,這事它真的不關婷兒的事,指定是背後有人害我,您一定要明查啊!”
陸宛婷心裏雖說害怕,可她現在想明白了。
這一切一定是背後有人暗算她,她剛剛不應該自動暴露自己的丫鬟的。
不過眼下或許還能自救。
“哼,是不是你,還需等高院正診斷後再說。”
一刻鐘後。
太醫院院正領着三個太醫方才過來。
“高院正,如何?”
“老太君安好,老臣已經為侯夫人診斷過,她和府內其他人的症狀一樣。
都是中了生漆的毒性,只是因着她坐得近,吸入的多,這才會導致昏迷。
老臣已經給侯夫人用了藥,想必一會她就能夠甦醒了。”
“府中其他人如何?”
另一位太醫出來道:“老太君,其他人不過就是身子發癢,吸得量多的則會面目腫脹。
想必過個幾日便會自動消腫,不影響身體。”
這侯府當真是一場災難。
除了侯府,今日應邀前來的衆多貴女夫人想必都是中招了。
“老太君,今日之事鬧得如此大,想必京中其他人還待老臣前去診治,我等就不久留了。”
“好好好,今日有勞高院正和兩位大人了,改日侯府一定送上謝禮。”
待福管家將太醫們送出去後,老太君面目威嚴看着這些人。
“李管家,查出來沒有,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李管家身為侯府的二把手,地位僅次於大管事福管家。
老太君心裏清楚他是被平姨娘提拔起來的人。
對於平氏,她放任她和兒子的正室劉氏分庭抗禮,自是有她的用意。
若是這李延年沒犯大錯,將來肯定是會頂替上福管家成為侯府大管家的。
可眼下侯府裏頭出了這麼嚴重的失誤,他也難逃其咎。
李延年此時顫顫巍巍。
“老太君,奴才剛剛查了,前幾日您說要幫五姑娘修復古琴,為此老奴從外面找來了幾個這方面的能工巧匠。
昨日他們完工後清點發現少了一小桶的原料生漆。
我想,肯定是府中誰偷偷拿走了用來製造事端……”
“哼,既然知道被人偷走,你當日就該查明追責?
若不是你玩忽職守,今日我們侯府如何能有此禍事?”
老太君氣得拄着柺杖重重的敲擊了一下地面。
李延年嚇得抹了抹額頭,他當時並沒有想那麼多,誰知道還能有人拿着這生漆生事。
“老太君息怒,昨日因着太晚,老奴當時也沒想那麼多……”
“好一個沒想這麼多,你一個侯府的管家,看家護院是你的職責,現在事情發生了就想這般搪塞我?
你好大的膽子?”
李延年嚇得連忙跪下,腦子也快速運轉了起來。
“老太君,老太君息怒啊!
老奴記得當時讓崔管事在施工地立了個牌子,這現場提練生漆的事府中不少人都知道。
您可以宣崔管事過來,想必他一定知道是誰看見過他們施工提練,也定然囑咐過生漆會致人過敏之事。”
“來人,宣崔管事。”
靈鷲山。
“世子,您當真要撬了表姑孃的棺槨?”
如風看着世子陰沉如墨色的臉,小心翼翼的再次確認。
“怎麼,還讓我說第二遍?”
陸寒霆雖說聲音平靜,可如風瞭解世子,往往他這般平靜的時候心裏恐怕已經是滔天怒火。
不敢再耽擱,他朝幾個手下吩咐道:“挖。”
一刻鐘過去。
紅紅的泥土被挖了出來,露出被埋得三丈深的棺槨,仵作早已候在一旁。
只待世子一聲令下,便是要開棺驗屍。
棺板被人打開,露出了裏面躺着的被燒得面目全非的一具黑乎乎的乾屍。
雖說只埋入不久,但還是招來了不少屍蟲,死屍也散發出一陣陣惡臭。
如風等人隨着世子出征打仗,暗地裏不知見過多少死屍,即便是更加噁心的他都見過。
看着腐臭如泥的軀體,他敢保證若這具女屍不是表姑孃的,只怕這後面算計的人要倒大黴了。
仵作臉不紅心不跳的驗着屍,倒是一旁跟來的其他侯府守衛看着一個個面色蒼白。
一刻鐘後。
“世子,我剛才仔細查過,在這具屍體的喉嚨中卡着一根魚刺,我斷定她是吃魚時被卡住,因呼吸衰竭致死。
還有,檢查時發現她與正常人不同,她的腳趾指處亦是比尋常人多了一枚小指。”
陸寒霆眸光驟然變冷,他聲音冷若寒冰,“你確認清楚了?”
“世子,小的做仵作已有三十年,我可以百分百告訴您,我的查驗絕無問題。”
果然,這具屍體不是她的。
身旁如風只感覺到一陣冷風嗖的吹過,便見世子迅疾跨上了他身旁的大馬。
再一轉頭,世子整個人已消失在了他的視線內。
碧雲庭。
靈芙匆匆進來,眉眼擔憂道:“姨娘,老太君請您去永安堂問話。
正在練字的伍薇薇將筆放下,她偏頭瞧向一旁吃得正歡的波利。
饒有興致逗道:“波利,你猜猜老太君找我過去幹嘛?猜中了獎勵你一只雞腿。”
“姨娘慘了,老太君要打你屁股,老太君要打你屁股……”
靈芙拍了波利的鳥頭,斥道:“波利你再胡說八道,小心我今晚烤了你的鳥屁股!”
波利委屈看向宛秋,宛秋卻只是同情看着它,並未出言安撫。
伍薇薇笑笑,“一會我若是沒被老太君打屁股,回來就把你的鳥毛拔下幾根做毽子踢。”
“啊啊啊……姨娘是個壞人,姨娘是個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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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伍薇薇把靈芙留下,帶着宛秋去了永安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