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瑭臨搬家之前,當著談逾面新畫的草稿上是一個背生雪白羽翼的赤·裸·男·人,羽翼染血,淡色的眼瞳低垂,似是天神憐憫凡塵,又似在憐憫染血的自己。
當時構圖出來時,黎瑭一直沒有細化,因為她依舊不覺得完美,還有所確實。
而現在,黎瑭終於完全明了缺失的究竟是什麽,她一筆一畫,認真而虔誠地在原本草圖基礎上,於天神雪白的羽翼上,畫下一圈圈禁錮般的蘭枝藤蔓,如竹節細鞭。
君子如蘭,實為禁錮。
它憐憫的從來不是身體上的傷痛,它憐憫的是禁錮之悲哀。
黎瑭一旦靈感爆棚,沉浸在繪畫中,漂亮精致的臉蛋神采奕奕,越畫越精神,甚至沒有注意到敲門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黎瑭餓得頭暈眼花了,才舍不得地放下畫筆,又欣賞了許久。
這幅畫,將與《奇跡》一樣盛大。
她一定要想一個配得上這幅畫的名字。
黎瑭活動了一下麻木的身體,才懶洋洋地打開緊閉的畫室門,下一秒,突然發現門口放著一個食盒。
是誰放的不言而喻。
幸好離門口有一點距離,不然肯定要被她踢到,薑令詞連這個細節都考慮到了。
黎瑭撿起放在食盒上的無圖案便簽紙,完全符合薑教授長相的行楷字跡,沒有半點龍飛鳳舞,大氣雋永,極具欣賞價值——
【記得吃飯,我去上課——薑令詞】
今天薑令詞需要去古文字學院辦理長假手續,以及……他在明樺大學還有一節課要上。
沒錯,薑教授雖然得到了一個月長假,但明樺大學的古文字課還是得照常上,而且要補上請假兩周沒上的課程。
黎瑭原本翹起的紅唇壓下去,轉身看了眼自己畫了一多半的畫,又看了眼手裡的食盒。
說好她要照顧薑令詞的,怎麽能讓薑令詞照顧她?
而且還是帶傷的薑令詞!
足足一百六十鞭呢!
重點是,薑令詞受了傷,居然還能帶給她充沛的靈感,堪比絳雲鎮的初·夜功力,這種大恩大德,她如果還不好好報答,照顧人家痊愈,她還算人嗎?
畫是什麽時間都可以畫的,畢竟也只差個收尾。
而報答,就得在對方最艱難的時候!
等薑令詞傷好了,她才去報答,這不是虛情假意嘛,萬一薑令詞覺得她不真誠,這頓打挨的很不值當,要跟她解除合作怎麽辦?
他們現在解除合作輕松得很,甚至都不用找搬家公司,她拎著行李箱就能走。
不行,絕對不行!
黎瑭將自己的眼神艱難地從畫架上移開,深吸一口氣——
立刻報答。
就當作為了未來無數幅畫。
一幅和二十幅,黎瑭還是分得清輕重的。
黎瑭說到做到,薑令詞這兩天上班下班,她一天不落的接送。
薑令詞說可以自己上下班,讓她多休息,她還不高興。
早晚一次各塗藥。
薑令詞拒絕,她也不高興。
三餐都陪吃。
薑令詞吃得少了,她還是不高興。
五天后。
薑令詞站在落地鏡前,撩起襯衣下擺,側身看向脊背後已經掉痂的傷痕,又沉默地看著自己肌肉輪廓,總有種腰腹線條模糊了的錯覺。
黎瑭一直沒有提過搬回主臥,是他身體有瑕疵了亦或者肌肉線條不夠完美?
黎瑭到處找薑令詞都找不到,直到傭人提醒她,“先生健身去了。”
黎瑭推開管家提示的隱形門,裡面果然是一個開放式的功能區,一邊是健身區,一邊是舞蹈瑜伽區,除了落地窗外,另外三面牆全都鑲嵌了大塊的鏡子。
很適合夫妻或者情侶一起鍛煉。
不過此時黎瑭還沒有意識到這件事,她從門口探了個小腦袋,大概瞅了一下,目光定格在正在練腰腹的男人身上。
薑令詞是背對著門口的,上半身沒有穿衣服,隻穿了一條白色運動褲,每一次往上推動器材時,肉眼可見的肌肉繃緊,骨骼起伏,冷白肌膚上已經布滿一層薄汗,沿著中間脊柱溝往下滑落,緩慢地沒入白色布料。
以至於他後背掉痂後留下的一道道淺粉色的鞭傷疤痕都不是醜陋的,如漆器上精心勾勒出的彩繪圖案,風雅又高級。
浸了汗珠後,平添幾分靡豔與年輕蓬勃的力量。
黃昏將至,天邊雲彩如翻滾的金色烈焰,緩緩吞沒白蒙蒙的天幕,似乎將天地灼成一片熔金流淌的夢境。
穿過落地窗啊,蔓延而來,給他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薄光。
黎瑭黑白分明的眸子眨都不眨地看著這一幕,瞳孔慢慢聚焦,她想到給前幾日新畫那幅作品起什麽名字了。
《垂憫》
神,賜予奇跡。
神,賜予憐憫。
薑令詞從鏡子裡清晰地看到黎瑭的眼神。
上一次她露出這樣的眼神,還是在絳雲鎮與他第一眼對視,她像是看到了追尋許久,即將絕望時,又突兀浮現在面前的——奇跡。
他很難拒絕黎瑭這個眼神。
第一次沒有辦法拒絕。
這一次更是。
第一次是黎瑭主動坐到他膝上。
而這一次——
薑令詞在鏡子裡與黎瑭清澈如水的眼睛對視,薄唇輕吐出兩個字:“過來。”
黎瑭推開厚重的隱形門,一步一步,走向薑令詞,一直到站在他面前,神使鬼差地問:“要接吻嗎?”
她問得很單純,眼睛很乾淨。
“想知道嗎?”
“想。”
“坐上來。”薑令詞長指輕敲了下他的大腿,示意黎瑭坐上來,向來清冽的聲音,此時染著運動後的低啞。
讓人耳朵有點麻麻的,又有點癢癢的。
黎瑭跨坐到他膝蓋上的一瞬間,薑令詞看著窗外暗下來的天色想:夜晚降至,他們或許可以不止接吻。
所以他回:“不止。”
黎瑭被吻住之前,腦子裡還回蕩著他這簡短的兩個字,不止是什麽意思?
黎瑭一直以為薑令詞的吻是紳士,如靜止的大海,神秘浩瀚,不會掀起任何風浪。
這次亦是如此,她以為,這次的吻,也會和平時一樣。
雖然是深吻,但是很純情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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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於薑令詞的吻掠過她的唇瓣,開始往下時,她雙眸迷蒙,濕潤的紅唇溢出一聲難以啟齒的聲音。
在滿是鏡子的空曠房間內,顯得極為清晰,又極為色·氣。
“你,你說的不止,是這個意思嗎?”
不止接吻。
還會親脖子嗎?
嚇死,沒有脖子以下。
大概是運動過的緣故,男人的呼吸很燙,連帶著黎瑭身上也逐漸熱起來,披肩在她細窄的肩膀上搖搖欲墜。
啪嗒。
輕微一聲響。
掉落在地板上。
連帶著少女一側細細的肩帶也滑落至手臂,露出雪白又嫩生生的皮膚,一點輕觸,就能留下一個紅痕。
薑令詞很會親。
他親哪裡都很會,有些人,就是無師自通。
薑令詞貼著她的唇,聲線有些含糊地應:“嗯,喜歡嗎?”
然而沒等黎瑭回答,他便帶著笑音,“看樣子是很喜歡。”
黎瑭蜷縮在他懷裡,不自覺地承受著他的親吻,垂在他身側的兩條細腿不自覺用力。
漸入佳境時。
外面倏然傳來傭人的聲音:“薑先生,黎小姐,該吃晚餐了。”
下一秒。
敲門聲傳來。
黎瑭再大膽,也不至於在傭人面前真人表演,見薑令詞不動,忍不住輕扯了一下男人的短發,提醒他門外有人。
薑令詞自然聽到了,不過卻沒有著急。
聽到敲門聲再次傳來:“薑先生,黎小姐?”
黎瑭眼底滿是受到驚嚇的水波瀲灩,她特別特別小聲地提醒薑令詞,“我,我沒鎖門。”
所以,傭人只要輕輕一推,就能進來?!
男人眼睫如鴉羽低垂,向來清透甚至有些聖潔的淡眸此時似被投下意味不明的陰影,在黎瑭震驚又迷茫的眼神下,居然不是放開她,而是保持這個姿勢將她抱起來,繞到落地的窗簾後面繼續。
這下黎瑭徹底懵了,細腿下意識箍住他浸了薄汗的勁瘦的腰,豈料跟想象中的不一樣,時不時往下滑,腿懸空著,找不到重心。
下一秒,便被薑令詞用手撈住腿彎,黎瑭終於舒服了。
黎瑭剛要繼續說話。
薑令詞薄唇沿著她耳畔,重新落回她唇齒之間,堵住了她未盡的話。
黎瑭陡然一驚,心臟砰砰亂跳,她沒想到,薑令詞把她藏起來,是為了繼續接吻的,完全不像是薑教授會做出來的事情。
她以為薑令詞不想被傭人看到他們接吻後的模樣。
誰知……
窗簾是雙層有一層遮光簾,極為幽暗,甚至看不清彼此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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