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居然會選擇自盡,這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
雖說幾年前,太后的事情導致裴音被送到教坊司,可非要說的話,裴音並不怨恨太后,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並不是太后,更何況,太后和盛老夫人還是從前的手帕交,而且太后還保護了師父林瓏,不管是哪件事,裴音都覺得怪不到太后的身上。
最多也只能說一句,太后實在是太過於溺愛自己的兒子了。
所以才會導致如今這樣的局面出現。
可再怎麼樣,裴音也沒想到太后會自殺。
非但是裴音沒有想到,謝雲笙和賢王等人,也都沒有想到這一切。
尤其是賢王。
他甚至想到了,若是皇帝利用太后來威脅自己的話,他願意暫時按兵不動,至少要保全太后的安危,免得皇帝對太后做些什麼事情。
畢竟當年賢王是被太后養大的,對於賢王來說,太后就是他的母親,卻沒想到最後居然是這樣的結果!
“父親如今一定很傷心,我聽父親說過太后娘娘的事情,當年太后娘娘對父親十分的照顧……”
裴音不住嘆氣。
一邊的盛老夫人也忍不住落淚。
她如今年歲大了,從前相交的好友,除了遠嫁的就是已經過世的,京城之中已經沒有幾個好友了,太后娘娘算是從前同盛老夫人關係最好的,卻沒想到如今太后居然走在了她的前面!
“她從來就是個要強的人,從前被送到宮裏去也是這樣的……我怎麼也沒想到,她居然會做到這樣的地步,皇帝居然這樣狠心,這樣不孝,親手逼死了自己的母親!這……”
盛老夫人提到皇帝的時候,臉上的神情帶着幾分顯而易見的惱怒,顯然是氣急了皇帝居然為了逼迫賢王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可聽到盛老夫人的話,裴音心裏卻有了幾分想法,她似乎知道為什麼太后會選擇在這個時候自殺了。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太后覺得,這樣能給賢王進京鋪路。
如今的賢王,在京城之中唯一的軟肋就是太后。
裴音的蹤跡皇帝等人是找不到的,白家也不會讓皇帝和皇后察覺到一點兒裴音的動向,但是太后就在宮中,皇帝隨時都能對太后動手。
![]() |
太后知道,若是自己真的出面,賢王出於從前自己的養育之恩,定然不會動手,這樣拖下去的話,只怕情況會倒向皇帝這邊。
她不願意成為皇帝牽制賢王的籌碼,也對皇帝徹底的失望了,所以才會選擇如此決絕的方式!
“她實在是糊塗啊,人活着比什麼都重要,她怎麼就想不開尋思了呢?”
盛老夫人哭的淚如雨下,她對太后的感情也不淺,如今最後一個友人都離開了,只剩下她一個老婆子。
“祖母別難過了,太后娘娘這也是為了天底下的老百姓着想,想要儘快結束這場戰爭罷了,而且太后娘娘當年那樣辛苦扶持皇帝登上皇位,如今的皇帝……”
裴音一邊說着,也一邊狠狠捏住自己的手。
她沒有忘了,生養自己的母親就是因為皇帝的和皇后才死的那麼早。
就是因為皇帝和皇后兩個人,害的她從生下來,就沒有見過自己的母親,只能從畫中開始懷念想念!
看着傷心欲絕的祖母,裴音心中暗暗想着,等到這件事情結束以後,她就將祖母送到江南的姜家去,姜家裏頭的姜老夫人是祖母的親妹妹,至少兩個老夫人在一起也算是有個伴。
將軍府是站在皇后和皇帝那邊的,這次的事情過去以後,只怕也會被牽連,如今賢王大軍在外,又傳出了太后自盡的事情,戰局幾乎已經是倒向了賢王這邊的,如此一來,將軍府的倒臺也是註定的。
有自己在,父親不會為難盛老夫人,回到姜家或許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這幾日下來,因為太后突然薨逝的消息,朝野震盪。
太后這幾年雖然並不插手朝政,但是並不代表太后在朝中無人。
皇后之所以不敢對太后用強制手段,就是因為朝中還是有不少的老臣是站在太后這邊的,這對於皇帝和皇后來說也算是一種威脅。
如今太后走的實在是蹊蹺,朝中就有不少的老臣懷疑,是皇帝和皇后逼死了太后,對皇帝的不滿日益增加,已經到了覆水難收的地步。
這幾日,皇帝甚至藉口說自己悲痛萬分,不敢上朝,生怕那些老臣們對自己羣起而攻之。
他心裏,除了震驚和悲痛之外,甚至對太后的恨意又多了幾分。
身為自己的母親,太后居然寧願自盡,都不願意幫着自己勸說賢王退兵麼?
這樣不就是為了不影響賢王嗎?
而皇后則是氣急敗壞的在宮裏摔了不少東西。
她原本想着,若是太后能夠拖住賢王那邊,她就能夠有足夠的時間在京城之中找到裴音等人的蹤跡,等到把這些人都捏在手裏,賢王自然也就不敢對皇帝動手了,到時候不還是只能乖乖的撤軍?
卻沒想到太后居然會做出這樣決絕的事情。
“這個老太婆,壞了本宮的大計!”皇后將手中茶盞砸在地上,心中少見的升起一股子慌亂,“若是如此的話,本宮可如何是好?賢王大軍要來了,本宮當年做的事情,賢王定然是不會放過本宮的!”
想到這裏,皇后似乎是反應過來什麼,連忙讓一邊的宮女將大着肚子的盛鸞給喊了過來。
盛鸞如今的月份已經很大了,走路有些不便,再加上這段時日京城之中的動靜鬧得很大,她是個聰明人,打聽到了一點兒消息,早就不敢出門了,只每日在家中準備生產。
在聽說皇帝和皇后準備利用太后的時候,盛鸞還鬆了一口氣,想着能給自己拖延一下生孩子的時間,否則就她現在這幅樣子,皇帝和皇后就算是要跑也不可能帶上她。
現在倒好了,太后自己自盡了,非但沒有牽制賢王,反倒是鬧得朝野之間不得安寧,盛鸞心中更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