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對他而言,未嘗不是個機會

發佈時間: 2025-12-30 14: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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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對他而言,未嘗不是個機會

京城的風,帶着初冬的寒意,刮過景王府的琉璃瓦。

蕭凌川剛踏入王府,一名風塵僕僕的侍衛便從殿外疾步闖入,把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遞給他。

他撕開火漆,一目十行。

信上的字跡潦草而倉促,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他的眼裏。

姜姝寧和小鄴君,被蕭懷瑾的人帶走了,如今不知所蹤。

“砰!”

他身側的紫檀木長案應聲而裂,上好的端硯和筆架滾落在地,摔得粉碎。

一股駭人的怒火從蕭凌川身上炸開,整個主殿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他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那雙深邃的眼眸裏,翻涌着毀滅一切的猩紅風暴。

“蕭、懷、瑾!”

三個字,從他齒縫間一個一個擠出來,帶着滔天的殺意。

他猛地轉身,抓起剛剛解下的披風就要往外走。

“王爺!”

兩道身影閃身攔在了他面前,正是凌蕪和剛剛趕回京城向他覆命的凌風。

凌風一臉焦急,張開雙臂死死擋住去路:“王爺,不可!如今朝局風起雲涌,朝中大臣都緊盯着你,尤其是皇帝那幫人,巴不得從您身上挑出錯處來!您若這時候擅自離開京城,就是授人以柄,給了他們發難的機會!”

“滾開!”蕭凌川一把將他推開,眼中的血色愈發濃重,“本王若連自己的妻子孩子都護不住,就算坐上這大鄴的龍椅,又有什麼意義?!你們都別再說了!本王定要親自將姝寧和鄴君找回來!”

他的聲音如同咆哮的困獸,帶着不顧一切的瘋狂。

眼看王爺就要失控,凌蕪急忙上前一步:“王爺!寧王殿下將王妃帶走,可他的母妃榮太妃,還有他妹妹榮華公主,都還在皇宮裏!要不……咱們拿她們的性命,逼他交出王妃和小世子,如何?!”

這話說得又快又狠,殿內的溫度彷彿又降了幾分。

蕭凌川的腳步終於停住了。

他緩緩轉過身,神情陰沉。

“本王確實可以這樣做。”

“但本王不想。”蕭凌川的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裏的瘋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深沉的、冰冷的算計,“姝寧……她欣賞的是正直磊落之人。本王在她心裏,早已劣跡斑斑。若在此事上再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她定會……更看不起本王。”

他閉了閉眼,腦海中浮現出姜姝寧那雙清冷又倔強的眼睛。

“本王……不想冒這個險。”

“王爺!”凌風簡直要急瘋了,“王妃都被人搶走了!您就別再糾結這手段卑劣不卑劣了行不行?先把人搶回來才是正事啊!”

“不,你不懂王爺的用意。”凌蕪語帶深意地解釋道,“寧王向來以溫潤君子自居,如今卻用強迫的手段,不顧王妃和小世子的意願將他們擄走。在王妃眼裏,他這行為和山匪有什麼區別?王妃現在心裏定然對他厭惡至極。”

“王爺此番只要以光明磊落之法前去相救,屆時兩相對比,王妃自會分辨出誰才是真正能庇護她與小世子之人!此番變故,對王爺而言,未嘗不是個機會!”

凌風聽得一個頭兩個大,撓着後腦勺,滿臉迷茫困惑。

“這男男女女的事兒,怎麼比帶兵打仗還繞?”

凌蕪懶得再跟他解釋,轉而對着蕭凌川,鄭重地一抱拳:“王爺,若您信得過屬下和凌風,請讓我們二人去追尋王妃和小世子的下落!”

蕭凌川已經徹底冷靜下來。

他思忖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好。”

“如今大鄴已盡在本王掌控之中,蕭懷瑾不是蠢貨,他絕不會留在大鄴境內。本王在南朔和西洲都布有眼線,若他們往那兩處去,消息很快就會傳來。所以本王猜,他們最可能去的方向,是北陵。”

“你和凌風,即刻動身,輕裝簡行,往北陵方向追。務必儘快,看看能不能在他們出關之前,攔下他們。”

“是,王爺!”凌蕪領命,行了個禮,轉身就要走。

“等等。”蕭凌川又叫住了他們,神情諱莫如深,“記得,若當着王妃的面與他們對上,儘可能……示弱。”

“讓姝寧親眼瞧瞧,那位素以‘溫潤如玉’聞名的寧王殿下,骨子裏究竟藏着何等深沉的陰狠與毒辣。”

凌蕪頓時心領神會:“是,王爺。屬下定不辱命!”

一旁的凌風心中暗自腹誹:王爺,您不是說,不想用卑劣的手段嗎?

用苦肉計陷害寧王,不也挺卑劣的嗎?

目送凌蕪和凌風的身影消失在殿外,蕭凌川緩緩走到窗邊,推開了那扇雕花木窗。

冷風灌入,吹得他墨發翻飛。

沒想到,向來行事磊落、以謙謙公子自居的蕭懷瑾,竟也會用上這種強擄豪奪的手段。

是因為被逼到絕境,所以連僞裝都懶得維持了嗎?

這是不是意味着,在爭奪姜姝寧一事上,蕭懷瑾已然察覺到自己的勝算渺茫,徹底亂了陣腳?

畢竟,兔子急了尚且咬人,更何況是被逼至絕境的蕭懷瑾,怎會不亮出獠牙,孤注一擲一回?

蕭凌川的脣角緩緩上揚,勾出一抹笑意。

正如凌蕪所說,這對他而言,反倒是一樁好事。

——

此時,藏身於相府西院的姜天澤,宛如一條蟄伏暗處、伺機而動的毒蛇,靜靜等待姜丞相將那份精心捏造的“謀逆通敵”罪證呈給皇上,將蕭凌川徹底置於死地。

然而,他等來的卻不是捷報。

“砰——”

柴房那扇破舊的木門被一腳踹開,木屑紛飛。

刺眼的日光爭先恐後涌入,勾勒出一道道身披甲冑、手持利刃的森冷身影。

為首之人,一襲玄色錦袍,面容俊美如神祇,眼神卻冷得像淬了冰的刀。

是蕭凌川。

他怎麼來了?

姜天澤的腦子嗡地一聲,一片空白。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殺氣騰騰的府兵,死死釘在了人羣后方一個熟悉的身影——他的大伯姜丞相身上。

只見姜丞相負手而立,目光正好在空中與他的交匯,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一絲狠戾攀上姜天澤的眼角。

他不動聲色地催動藏於體內的母蠱。

很快,一陣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個面容美豔的婦人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髮髻散亂,臉上帶着淚痕,正是花蓮。

她像是沒看見滿院的兵戈,徑直朝着姜丞相撲去,嗓音淒厲地哭喊:“老爺!您不是答應我,要揭發景王賣國通敵的罪行嗎?”

蕭凌川看到她時,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難怪當初翻遍了整個南朔都找不到花蓮,原來她一直都被姜天澤藏在相府裏。

姜丞相面無表情,視線卻如鷹隼般銳利,直直落在花蓮的腳上。

她跑得太急,一只繡鞋在奔跑中脫落,滾到了一旁。

陽光下,那只赤果果露在外的腳,露出一截森森白骨,上面還殘留着些許乾枯的皮肉,駭人至極。

有膽小的府兵當場叫出了聲,其他人也紛紛後退一步,滿臉驚恐地看着這詭異的一幕。

姜天澤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之前為了讓花蓮這具傀儡看起來像活人,費盡心思調製的藥膏,只來得及塗抹她的臉和手,哪裏會顧及到一雙藏在鞋裏的腳?

事已至此,再無遮掩的必要。

姜天澤反而笑了起來,笑聲裏滿是自嘲與怨毒:“原來如此,大伯您早就看出來了。我還真是小瞧了您,不愧是大鄴的丞相,演得真像,我差點都信了您會為我所用!”

姜丞相目光冷厲:“天澤,老夫本念在你我伯侄一場,向景王殿下求情,留你一條性命。誰知你竟喪心病狂,用此等邪門歪道,操控老夫亡妾的屍身欺騙老夫,妄圖借老夫之手構陷王爺!”

“你的所作所為實在讓老夫心寒!既然你這般不可救藥,那便將你……交給景王殿下處置吧!”

就在此刻,一道女聲毫無預兆地響起。

“姨娘!”

只見姜瑤真和姜夫人正從門外衝進來。

今日姜瑤真碰巧回相府,剛到府中便聽聞西院出了大事。

出於好奇,她趕來看熱鬧,卻一眼就看到了人羣中那個讓她朝思暮想的身影。

她的姨娘沒死!

活生生地站在那裏!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這巨大的驚喜佔據,根本沒留意到周圍詭異的氣氛和姨娘腳下的異樣。

“姨娘!”姜瑤真喜極而泣,提着裙襬就朝這邊奔來。

看着姜瑤真那張滿懷希望的臉,姜天澤的眼底深處,猛地掠過一絲陰狠到極致的毒光。

他輸了,但他也絕不會讓別人好過!

心念電轉,他猛地催動了蠱蟲。

只見原本呆立的花蓮,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像一只被線操控的木偶,毫無徵兆地轉身,朝着身旁一名持劍的府兵直直撲了過去!

那府兵大驚失色,完全是下意識地舉劍自(衛)。

“噗嗤——”

利劍入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長劍,毫不留情地刺穿了花蓮的腹部。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不——”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劃破了丞相府的上空。

姜瑤真臉上的狂喜瞬間凍結,隨即碎裂成無盡的驚恐與絕望。

她眼睜睜看着那把劍沒入自己姨娘的身體,大腦一片空白,瘋了一般,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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