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救救父皇!你醫術絕妙,想想辦法啊!”楚宴辰闊步進殿,盯着南星急聲道。
南星嘆了口氣,搖搖頭。
“不會的!父皇沒有受傷啊!”
“他之前中毒,你都能救他醒過來!現在他沒受傷……”
不等楚宴辰把話說完,南星解開皇上衣裳,拉開領子,叫他往裏看。
“啊——”何洪禧站得近,他瞧見皇帝胸前的光景,不由驚叫一聲,兩眼一翻,直挺挺倒在地上。
楚宴辰見他這般反應,更是發懵。
何洪禧打小跟在父皇身邊,什麼大小場面沒見過?何至於……
楚宴辰也站近了去看。
只見父皇的胸前,有兩個被利刃捅出的大洞,血正是從那洞裏涌出。
皇帝卻猛地抓住楚宴辰的手。
皇帝的手冰涼冰涼,好像死人的手。
楚宴辰心神一顫,“父皇……”
“父皇……錯了。”
楚宴辰連忙搖頭,“沒有,不怪父皇……”
“那日,叫你立誓,朕錯了……朕要傳位於你……”
楚宴辰連連搖頭,“不,那日我沒有在父皇面前立誓,但我在心裏已然立誓!”
“我絕不染指皇位!我不會失言!”
兩行淚從皇帝滿是皺紋的臉上滑落,“你在……怪朕。”
“不是,我不怪父皇。”楚宴辰連連搖頭。
此時,殿外卻傳來一聲悲鳴。
“父王——”
緊接着,是楚希元嚎啕大哭的聲音。
殿中之人,都扭頭向外看去。
只見楚希元抱着太子殿下的頭,放聲大哭。
太子周圍,跪了一圈的太醫,個個垂頭喪氣。
跟着太子前來的將士們,此時也都屈膝跪下,低垂着腦袋。
太子死了,大業失敗了。
他們恐怕也……完了。
“父皇!父皇!”
握在楚宴辰手上那冰涼蒼老的手,忽而一鬆,垂落在腿上。
楚宴辰驚呼,皇上卻已經氣絕,再不能迴應。
殿內殿外,皆有兒子,失去了父親,失聲痛哭。
宋明禮擡手,落在楚宴辰肩頭,輕輕握了握,“王爺……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殿外,還有一羣叛軍呢。
正在此時,宋硯舟,宋雲啓領着金吾衛趕來救駕。
皇上已經駕崩,太子也薨了。
但這些叛軍,還得有人處理呢。
如今主心骨沒了,叛軍未做抵抗,便被抓獲帶走。
楚宴辰一邊安排皇帝和太子的喪事,一邊請朝臣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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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和太子,在同一天死了。
衆位大臣看向楚宴辰的眼神兒,都有些不一樣了。
雖說太子私自調派兵馬,闖進宮闈之時,他們已經知道了。
但……誰想到,最後的贏家竟是靖王殿下?
皇上和太子,死得太離奇了……
太子妃一見到太子,當即兩眼一黑,昏了過去。
等她得知,太子並未受傷,胸前卻多了兩個血洞,失血而死時,她再次昏了過去。
成王還在詔獄,三皇子禁足府上。
如今能主持大局的只有楚宴辰和左右兩位丞相。
兩位丞相見楚宴辰一直不說話,兩人對視一眼,左丞相道,“國不可一日無君,還請靖王殿下擔當大任。”
右丞相也道,“臣附議。”
其他臣子也忙道,“臣等附議。”
楚宴辰擡眼看着那個站在角落裏的楚希元,少年失魂落魄,不知在想什麼。
楚宴辰清了清嗓子道,“父皇臨終有遺言。”
殿中臣子聞言,齊齊跪下。
衆人在心裏暗暗感嘆,靖王這氣運,也是沒誰了。
他雖然不爭不搶,到最後,皇位卻還是落在了他的頭上。
這簡直是……白撿了個皇位呀!
楚宴辰看着站在角落裏的楚希元道,“先皇有旨,皇太孫楚希元繼承大統,靖王與左右丞相,共同輔佐楚希元治理天下……”
左右丞相聞言愣住,彼此對視了一眼,又扭頭看向最後排,最角落裏的楚希元。
楚希元也沒反應過來,他愣愣的,直到身邊人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他才意識到,不是他聽錯了。
靖王叔,真的叫了他的名字。
楚希元猛地擡起頭,不解地看向靖王叔,“為什麼……”是他?
這不可能!
皇祖父臨終時醒來了,他已經明白了一切,明白了父王不滿足於太子之位。
明白了父王不滿皇祖父偏愛四叔。
他明明記得,皇祖父臨終之前,說……後悔了!後悔叫四叔立誓。
“不是我!”楚希元看着楚宴辰,“靖王叔,不是我,我不配!”
他有一個謀反弒父的父王,他怎配登基為帝?
“這是先皇旨意,請皇太孫接旨。”楚宴辰道。
楚希元連連搖頭,眼圈泛紅,“不……”
他不能接旨,他沒辦法面對自己的良知。
楚宴辰越過衆人,徑直來到楚希元身邊,他低頭,在楚希元耳邊低聲道,“你與他,不一樣。”
“他所犯之錯,由他自己揹負,你與他做出了不同的選擇,更凸顯你的品格。”
“你能勝任。”
楚希元擡頭看着楚宴辰。
四叔這麼相信他嗎?
“請皇太孫接旨,登基!”楚宴辰說道。
其餘衆臣還是懵的,靖王殿下這是唱的哪一齣啊?
皇位已經唾手可得,他卻拱手給了皇太孫?
楚希元暈暈乎乎被楚宴辰領到衆臣面前。
楚宴辰後退一步,躬身拜見新皇。
衆臣雖未回過神來,但也都跟着拜見新皇。
已經確立了新皇這件頭等大事,其他的事情便可有條不紊地處理了。
包括先皇和先太子的喪事,皆有祖制。
罷朝三日,為先皇舉辦葬禮。
三皇子本想借辦葬禮之時,挑起事端。
但他見,成王連詔獄都沒能出。
而且坐在皇位上的,並非楚宴辰,而是先太子的兒子。
三皇子整個懵了,“他怎麼想的?為了表明他高潔?他不貪戀皇位?”
“明明皇位都已經送到他手上,他竟然推給了太子的兒子?”
就連太子妃,如今的太后,也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發展。
不過,她還沒心思高興。
她連日來,寢食難安,甚至不敢閉眼。
她閉上眼睛,那日被她的宮女捅死的程立的臉,就出現在她眼前。
最可怕的,倒不是程立死在她面前。
而是程立的臉,總是會變成太子的臉。
太子一邊大口大口地吐着血,一邊問她,“為什麼?為什麼要殺我?”
“我們不是夫妻嗎?一夜夫妻百夜恩,你為何要殺我?”
年輕的太后娘娘,被嚇得短短几日,就憔悴了許多,整個人灰敗頹喪,好像馬上就要去見先太子似的。
“母后,請神醫為您瞧瞧吧。”皇帝握着她的手,紅着眼睛道,“您不要離開孩兒!”
